苏铖离开了。
舒语站在他后面,目送他离开,然后看着那一桌子她精心准备的饭菜,叫人进来撤了。
藏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握紧,没事,她的心血,她不心疼。
然后宽衣,熄灯,歇下了。
“哎呦~”刘嬷嬷刚带着苏铖走进院子,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声的呻吟。
苏铖走进去,江柔儿捂着头,说“头痛”,一旁的大夫细细把着脉。
“夫人如何了?”苏铖
“夫人这是忧思过度,郁结心中,开几安神服药便可。”那大夫摸着自己的山羊胡,眯着眼睛,不像大夫,倒像个神棍
“将军,您总算来了。”
“辛苦你了。”苏铖说。
“不辛苦,这是妾身应尽的本分。”江柔儿淡淡的笑,眼睛也不眨的撒谎道。
“既然如此,你好好休息吧。”这话一说出口,江柔儿就知道苏铖要离开。
可是即使心里再气,也眼疾手快的扯住苏铖的衣袖:“将军今晚……陪着柔儿吧。”
不知道是真的头痛还是化了妆的缘故,江柔儿的脸色略显苍白。
苏铖转身之间动作略有迟疑。
“将军。”江柔儿抱住苏铖的手,“柔儿疼痛时心心念念的都是将军,将军是柔儿的天,柔儿不祈求将军爱柔儿,只希望将军心里有柔儿一个小小的角落就够了。”
如此一番“真真切切”的表白,叫苏铖大男子主义瞬间得到满足。
“头痛还没好,歇下吧,我今晚不走。”
烟雨阁
“大小姐,将军果然去了夫人那儿。”宁嬷嬷将最新的消息禀报。
“去了?”苏纭疏卧在美人塌上淡淡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中,“到底还是江柔儿分量重些。”所谓的夫妻情,还是有点道理的。
“可不是么?夫人往那儿一站,妥妥的占了半条道。”宁嬷嬷笑着说。
其实哪有那么夸张?只不过为了逗逗苏纭疏罢了,苏纭疏也应了一笑。
“大小姐这阵子一直不忘开药帮舒姨娘调理身子,教她妆容服饰,好不容易得了将军一回,结果转眼就被夫人叫走了,大小姐觉得这到底是不是一块朽木?”朽木难雕,宁嬷嬷显然不想自家大小姐精心准备的计划被破坏。
“是好是坏,这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这棋才刚刚开始,她若真的把事情放在心上,得到的的东西是她应得的。”有舍才有得,倘若舒语真的下定决心扳倒江柔儿,她自己会有想法,否则,自己就算再怎么帮她也无济于事。
“夫人也真是的,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凑了个热闹掐准了时辰去喊将军,这心思不是昭然若揭吗?”
“她就是安生日子过多了。”苏纭疏拨下几缕青丝绕着手指完,“这人呐,总没有点危机意识,是迟早会变蠢的。”
按理说,江柔儿也算是宫斗高手,从一个侍妾走到今天,一步步算计,她自己目标很明确,她知道自己要什么,而苏铖想要什么,她又能给苏铖什么,自从控制了将军府十六年后,这个过程就好比温水煮青蛙,过多了安逸的生活,连危机意识也没有了。
“如今连管家都归入大小姐麾下,夫人就算是再不济,也该知道局势如何,自然不能让自己被人欺负了去。”
“桑晚那丫头,受了欺负总是隐忍不发。”提起桑晚,苏纭疏皱着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那是否要奴婢……”话未说完,被苏纭疏一口打断。
“不帮,谁都不要帮她!帮了她这一次还能帮她一辈子吗?她只是暂时不能讲话,难道都不能表达心里所想吗?要是这样的话,还是再给她寻个好出路。”
“奴婢知道了。”
“宁姨,你有孩子吗?”冷不丁一句
“奴婢没有丈夫,自然也就没有孩子。”当初一心一意只顾着报恩,也没有想那么多。
“宁姨,你觉得情……是什么?”
“大小姐想说什么?”宁嬷嬷的神情忽然有些紧张,但苏纭疏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并没有发现。
“没什么,只是忽然有感而发。”
“奴婢没有经历情爱一事,只是古往今来说情的名人有很多,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林林总总。”
“情,就是恨不彻底、痛不彻底;就是离不开、抛不掉、舍不得;就是咬牙切齿、伤透五脏六腑;某天豁然发现,已经不离不弃,无怨无悔。”
最后,宁嬷嬷下了结论:“情,就是无可奈何。”
所以,大小姐,希望你不要经历那情爱之殇。
外面下起了雨,传来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