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渐渐远离喧嚣,车内也越来越安静。
权丞玺拿了备用的医药包,拉过林昕染的手,准备给她处理伤口,没想到却被她抽了回去。
抬目,就见她很生气的样子。
权丞玺只好把东西丟在一边,目光锁着她,等她开口。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林昕染质问。
她指的是他跟媒体公开自己权太太的身份。虽然也很感激他的解救,然而他在他们即将离婚的时候这样说,到底什么意思?
“说什么?”他却明知故问。
“说我是你太太。”林昕染道。
“难道不是?”他反问。
“……”林昕染哑口无言,可半晌才生气地提醒:“可我们就要离婚了。”
权丞玺沉默,道:“我不想离婚。”
“为什么?”他难道忘了宋晏殊还在等他吗?
为什么?
权丞玺也自问,大概是觉得既然娶了她,就不想再折腾了吧,毕竟对于曾经的他来说,其实娶谁都没有差别。
林昕染见他不回答,也突然不想知道答案,对司机道:“麻烦停车,把我放在路边就好。”
司机却为难地看向权丞玺,请示:“玺少?”
权丞玺微微颔首。
车子停在路边,见林昕染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他突然伸手拦住:“怎么说我今天也帮了你,就没有什么报答吗?”
林昕染一愣,大概觉得他最近的行为举止很不正常,已经脱离原有的人设。
不过看这个架势,今天想脱身也难了,她仔细想了一想,勉强答应:“那我请你吃顿饭吧。”
“行。”他大少爷纡尊降贵地答应。
林昕染听了那个口吻,真的好气哦。
“少奶奶,我们去哪?”司机握着方向盘问。
“不必开车,我和你家玺少走着去就行。”林昕染回答着打开车门,冷硬的口吻不知是针对权丞玺,还是因为刚刚司机没有听话。
权丞玺则眉头微皱了下,显然不太适应这种不在掌控的感觉,但还是跟着下去了。
于是街上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帆布鞋,背挎双肩包的年轻女孩走在前面(今天还没去工作室,只是为了轻便),一个西装革履、身材挺拔的男人跟在后面。
不知道是被他们美貌吸引,还是这个组合太过奇特,总之引起很多人的侧目。
林昕染也没当回事,熟门熟路地带他拐进楼巷,路窄人多,车都开不过来,空气中都是各种佐料、食物的混合,烟火缭绕。
权丞玺看到面前人挤人的场景,不自觉地停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她转头招呼着脸上已经出现犹豫的他,显然是故意的。
权丞玺内心经过短暂的挣扎,毅然抬步跟过去。
林昕染挑了一家烧烤的大排档坐下,拿过菜单,猪脑、烤腰子、鸡爪、鸡胗、鸡皮、鸡肝、鸭肠等等字眼落入权丞玺的耳朵,听的他直反胃。
“小姐姐,你确定就要这些吗?”打工仔迟疑地向她确认。
“确定。”林昕染很肯定地回答。
“稍等,很快就好。”打工仔一边说着一边走来,心里大概还在嘀咕,看这两人颜值、气质都不俗,没想到重口味这么重。
林昕染才不在乎呢,抬头见权丞玺还站着,连忙招呼:“坐!我经济条件有限,只请的起这里,你别见怪。”
其实见权丞玺一脸嫌弃地看着泛起油污的桌椅,她心情极好。
没想到权丞玺干脆把西装外套脱了垫在凳子上,这才坐下来。
啧啧,意大利手工定制,好几百万的西装,可真有钱!林昕染在心里吐槽,而其他人看权丞玺,也更像误闯人间的另类。
权丞玺那气场,本来也不将众生放在眼里,更何况只是好奇的侧目,完全不会影响他的泰然自若。
这里应该是社会最底层的餐饮场所了吧,旁边一桌四五个农民工坐在一起,脸色被晒的黝黑,身上的衣服还带着带着泥点子。几把烤串,一大堆青豆、煮花生,桌上桌下都是啤酒瓶,他们旁若无人地划拳、说着黄色笑话,大概已是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另一边则是一家三口,看上去也是工薪阶层,也许一个月或几个月才舍得出来一次吧,爸爸妈妈一串吃很久,不过是为了给孩子解解馋。
林昕染点的食物很快上桌,她殷勤地拿起一串黑乎乎,焦的分辨不出什么来的东西递给他:“鸡皮,这家店的特色,你一定要尝尝。”
“你怎么不吃?”权丞玺怀疑地问,显然也内心十分抗拒。
“我早就吃过了啊,这地方以前常来。”林昕染回答。
权丞玺闻言眉头,发现确实有很多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当然也不乏小情侣安静地坐在角落。
“那你——”话没说完,嘴里便被她塞进了烤串,也就是她嘴里的鸡皮。
油滋滋的虽然腻,不过确实很香,但权丞玺是从小吃惯了精致、细腻食物的人,只要想到嘴里是东西几天难以下咽。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偏偏林昕染还一脸期待地问。
对,一脸期待,虽然那期待很“无辜”,却掩不住眼睛里跳窜的兴奋之光。
没办法,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只有他虐自己的份,能这样小小的整到他,对她来说也是不容易。
权丞玺脸上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缓缓点头。
林昕染就更得意忘形,立马换了张凳子紧挨权丞玺坐,身子也不自觉地倾向他,接着道:“你别总含着啊,要大口大口嚼,感受到肥腻腻的油渍溅在口腔壁上没有?你想想一下,它可是鸡皮……”
林昕染嘴上说的好听,但绝对是故意恶心他的。权丞玺心里明白,可她热情的模样又令人无法拒绝。
“权丞玺,我跟你说——”她滔滔不绝地讲着,那模样几乎要把鸡皮讲成人间美味。
他如果不咽下去,那就是暴殄天物,活该天打雷劈都不为过。
权丞玺盯着她粉嫩的唇在眼前翕动,林昕染该还浑然不觉,直到他的后脑被他的手掌托住,唇也被封,说话的声音才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