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林昕染一夜无眠,起床后更是感到头晕目眩。本来想去卫生间洗漱的,闻到里面香熏的味道,趴在盥洗台前就吐了起来。
邓梓潼听到动静赶紧过去查看,然后倒了杯水给她漱口,此时的林昕染脸色苍白,且极为难看。
“昕染,你到底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邓梓潼着急地问。
林昕染摇头。
“你别吓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是邓梓潼直觉她有事瞒着自己。
“我怀孕了。”林昕染平静地道。
“什么!”邓梓潼果然也很震惊。
“那你赶紧……坐下来啊,很不舒服吗?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邓梓潼紧张语无伦次,那模样竟有些可爱。
林昕染笑了笑,安抚地道:“也没有很不舒服。”之后情绪便转为低落,摸着小腹喃喃道:“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他。”
“干嘛这么说?”邓梓潼不赞成地道。
在她看来,所有孩子都应该感恩母亲将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所以赋予生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根本没有什么对起对不起的。
林昕染的表情却依然凝重,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般,道:“因为我不打算将他生出来。”
“为什么?”邓梓潼急了。
她还没有从要当干妈的激动心情中回神,突然就来了个晴天霹雳。
“因为我和权丞玺的关系,根本就不是正常夫妻该有的关系。他那样仇恨我,说不准也会仇恨这个孩子。即便不仇恨,将来孩子在这样一个畸形的家庭长大,我也很怕他会长成第二个权丞玺。”这个决定最心痛的还是林昕染。
虽然权丞玺那样强势,说不会放过自己,但她始终觉得两人不会长久,留下这个孩子只会有更多的牵绊。
她辗转反侧一夜,已经想得非常透彻。
“第二个权丞玺有什么不好的?外貌、身形那是百万、千万里挑一,出生就拥有权氏财团,不用奋斗就已经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了。想想你和他的基因组合,难道还不够激动吗?”邓梓潼不理解地问。
“可是他不快乐。”就某些方面来说,林昕染看那个男人已经很透彻。
外人只看权丞玺高高在上,仿佛能掌控一切。其实身上背着重重的枷锁,而这枷锁正是母亲与父亲的情仇造成的,她并不想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
“昕染……”她的苦邓梓潼不是不知,只是太了解她表面果决,其实心善又软。所以若是将这个孩子扼杀在腹中,林昕染怕的是会内疚一辈子,以后也不会快乐。
邓梓潼苦口婆心地又劝了许多,林昕染却心意已决。
两人僵持许久,她都已经渐渐有些后悔把这件事告诉邓梓潼了,本以为她会站在自己这边,毕竟她第一次做这样的手术,其实有些害怕,是希望她能陪着自己的,没想到她却死活不同意自己的决定。
其实林昕染也怕自己后悔,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所以下了决心便不敢拖延,果断地回房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站住,你今天如果去,咱们就绝交!”邓梓潼威胁。
林昕染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她,邓梓潼明明是威胁自己的人,却早已泪眼婆娑。
她知道邓梓潼不会真的跟自己绝交,只不过是对她的固执无计可施,心尽管很痛,还是毅然、决然地出了门。
“你这是杀人!”邓梓潼吼。
眼见林昕染的身影消失,她终于忍不住哭出来。她是在为林昕染伤心,总觉得命运对她不公,也因为无能为力。可是哭着哭着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变,赶紧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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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妇科楼层的候诊室已人满为患,远远看去乌泱泱的一片,林昕染手捏着挂的号,安静地坐在角落等待。
“这边这边。”原本坐在她身边的中年女人,突然起身朝不远处招手,就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被簇拥着走过来。
“怎么样,到我们没有?”搀着孕妇的另一个中年女人,一边让孕妇坐下一边问。
“快了快了,前面还有两三个吧。”女人回答,见林昕染看她,不好意思地解释:“孕妇容易累,我们也是没办法。”
她是婆婆,提前两个多小时来排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打电话喊儿子开车带丈母娘和媳妇大包小包地过来。
林昕染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孕妇这时头上起了一层汗,她的母亲赶紧拿了扇子给她扇。
“你也是来做产检的吗?”孕妇好奇地看了眼她的病历。
“嗯。”林昕染点头。
“几个月了?是不是头胎啊?完全看不出来。”孕妇又问。
“9周。”她算了算,大概两个月吧。
“怪不得,还早呢,像我这样才看到头。”孕妇说。
她的肚子像吹的球似的大,坐着都不对劲。孕妇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干脆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林昕染感觉到掌心动了下,触电般赶紧收了回来。
“你没事吧?”孕妇见她脸色难看。
“没事。”林昕染匆忙起身。
“这人怎么怪怪的?”孕妇的老公见状不满地道。
“大概心情不好吧。”孕妇道。
两个字正是孕吐厉害,最难熬的时期,她身边却连个陪着的人都没有,所以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自己这种幸福。
对话隐隐约约传进林昕染的耳朵,她心里其实也不是滋味。
这时护士在门口喊:“林昕染!”
“来了。”林昕染应着赶紧走过去。
护士上下扫了她一眼,道:“进来吧。”就把她领进诊室。
她说了自己的情况,医生调出她昨晚检查的档案,倒是省了不少事。
“现在孩子小,你如果想好了,现在就可以安排。”虽然人命关天,在医生眼里也只是个小手术。
“好。”林昕染应。
“就你自己来的?”医生又问。
林昕染点头。
医生似是见惯了这种情况,道:“先去拿药吧。”
林昕染起身去药房排队拿药,整个过程都迷迷糊糊的,想是心里难受,最后来到手术室外。等待。
没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一个护士从里面出来,喊:“林昕染!”
她起身,下意识地摸了下小腹,脚下虚浮地往手术室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都没察觉,直到腕子被人拽住。
林昕染转头,看到权丞玺阴沉的脸色,可以说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