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昕染见她这么难缠,只好停了脚步折回来。
那霍太太也没有起来的意思,干脆也一屁股坐到她对面:“霍太太有什么诉求不妨说说,我洗耳恭听。”然后又看了眼床上的权彭飞,道:“公公虽然不能说话,但也能听到一两句的。”
霍太太认定林昕染人微言轻,并没有什么权利,目光扫了眼权彭飞,心道也好,就算你是装的我也说,不然怎么闹下去。
“表哥啊,你可要给我们做主。你这一病,丞玺就六亲不认了。他把我儿从公司解聘,让他颜面尽失。我不过是去理论两句,人没见到,公司的合约也给撤了,这是不想让我们孤儿寡母活了啊。”
霍太太的丈夫很年轻就没了,权彭飞念及亲戚情分,对他们一直多番照顾,赔钱那都是小事。时间一久她就更得寸进尺,把老大安排进了权氏财团,老二打理家里的生意,这下权丞玺是一下断了他们所有的财路。
她越哭越伤心,偷偷看了眼林昕染和权彭飞都没反应。
“你们今天要是不管,我就死在这里。”霍太太说着就往墙上撞去,还好几个安保眼疾手快将她拦住。
“表哥,你睁开眼看看吧,我现在就是要死也不成了。”霍太太哭吼。
“霍太太,我劝你先冷静一下。”林昕染给安保使眼色,他们才放开她。
这样的人怎么舍得真死?
“你应该知道权丞玺和公公关系很不好吧?你今天在这儿闹,以为他会在乎吗?”林昕染道:“就算他在乎,如今权氏财团都在他手上,如果公公真有个不测,可就真没念旧情的人了。”
“当初权家能东山再起,还不是我们霍家出钱出力的吗?现在你们做大了,就一脚把我们踢开。”霍太太哭闹不成,又开始胡搅蛮缠。
“霍太太,我们老夫人当年带过来的嫁妆都是凭自己本事挣的,霍老爷可没多出一分钱。”这事林昕染不知,管家可最清楚。
“她成为你们权家老夫人、权丞玺的奶奶前,她不是霍家的闺女吗?她不是我丈夫的亲姑姑吗?再说女儿没出嫁前,所有的财产都应该是我们霍家的。”霍少爷就是被他从小灌输了这样的思想,才会觉得整个权氏财团都应该有他一份。
林昕染一看,这讲理是讲不清了,便干脆道:“空口无凭,既然你非要说有你霍家一份,当初可有让奶奶立下什么字据?”
“一家人要什么字据?”霍太太道,实际就是心虚拿不出来。
“没有凭证可不行,总不能任你空口白牙说是就是,今儿你说权家该有你家的股份,我们给了你。明儿你说整个权氏财团都是你的,我们也给你吗?”林昕染问。
“你……你就跟权丞玺是一伙的。”霍太太咬牙瞪着她。
“这话说的,我们少奶奶是玺少的太太,当然是一伙的。”难不成还会向着她吗?
“我去告你们。”霍太太咬牙。
“没有凭证,打官司也是打不赢的。”林昕染提醒。
霍太太气的浑身发抖:“行,你们不让我活,我也要拉个陪葬。”
她说着就往权彭飞床边奔去,其他人快去做出阻拦,可这个女人太彪悍了,混乱之中权彭飞突然从床上掉下来。
林昕染一惊,本能地趴过去,权彭飞掉下来的身子正好压在她的后背上,充当了一次人肉垫。
“先生!先生!”几人七手八脚把权彭飞抬上床,医生确认他的情况。
“少奶奶,你没事吧?”王妈则搀起了她。
权彭飞虽然病着,可毕竟是个男人,这个重量砸下来,林昕染觉得腰都快折了,手肘也被擦破。不过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对着安保发火:“都是死人吗?还不把她拖出去!”
她都后悔之前跟她那么多废话,直接乱棍打出去就对了,其他自由权丞玺来处理。
几人这才回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霍太太拖出去。有时这样的女人才难缠,撒起泼来也根本没有章法。
嘴里骂骂咧咧:“小蹄子,你别以为掉进了福窝,这权家黑着呢。现在不积德,小心以后不得好死……”
“把她的嘴堵上。”王妈也生气了。
权丞玺赶回来的时候,佣人正在客厅打扫,医生也刚给权彭飞做完全面检查,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大碍,他这才松了口气。
“玺少要进去看看吗?”医生问。
“不用了。”虽然他接手了权氏,对于父亲的感情仍然复杂,私心里并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为他着急。
权丞玺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转身进了卧室,就见林昕染安稳地趴在床上,正跟邓梓潼聊微信。
火气一下子上来,捏着她的腕子问:“刚刚外面那么大动静,你没听到吗?”
林昕染吃痛,但没有吭声,只道:“听到了。”
“亏他病了还惦记着你,真是忘恩负义。”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怎么,你很失望?”她故意不解释。
权丞玺看着她,那眼神恨不得生生将她撕碎一般。
“哎呦,玺少你这是干什么?少奶奶还受着伤呢,今天要不是她当了肉垫,先生可真要摔不轻。”王妈说着将权丞玺拉开,然后又去卫生间拿了块毛巾,裹上自己带来的冰块,给她的腰冷敷。
“你说是她……”权丞玺第一次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然了,你是没见那霍太太多彪悍,几个安保都按不住她。”其实哪是按不住,还不是因为权彭飞平时对她太过礼遇,他们拿不准力度呗。
权彭飞闻言去了书房,调出笔记本里的监控,仔仔细细看完了权彭飞卧室里发生的那一幕。
林昕染救权彭飞时想也没想就趴了过去,完全没有顾虑到自己会不会受伤,完全是处于本能反应。
他在书房待了很久才出来,回到卧室。
林昕染的冰敷已经结束,王妈也不在,自己正在试着伸手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样子有点吃力。
一只男性手掌伸过来,然后递到她的手里。
林昕染讶异,抬眸就看着他面瘫的脸,可他并没有看自己。
林昕染喝了些水,他将杯子拿过来放到了桌上。
“你如果觉得过意不去,能不能让我去客房住两天?”林昕染趁机跟他商量。
同在一个房间里,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她还是会感到压抑。
“休想!”她不过是投桃报李,他凭什么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