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虽然这样,凤九酒身上仍旧高烧不退,大夫人心急如焚,却毫无任何办法。就在这时,院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清幽的笛声,由远到近,十分沁人心脾。
大夫人听到之后,只觉得一颗心也安定了下来,凤九酒更是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也不再说着胡话,身上的高烧也有减退的趋势。
看到这样的景致,大夫人自然大喜过望,赶紧让人出去查看是何人所为,丫鬟跑出去一看,竟是有一位道人模样的人站在那里诵经,大夫人听到这话,心中想着,这绝是一位高人,赶紧让丫鬟将那人请了进来。
赶忙上前问了几句,那道士却是一脸不急不躁,反倒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
“贫道本是云游到了此处,不料却遇到了这种事情,与小姐也算是有缘,不过这小姐身上的状况,完全可以自己解除。”说完这话,道人微微顿了顿首:“小姐身旁也有可以解决症状的物件,为何不拿出一用。”
凤九酒听到那笛声本就清明了不少,现在整个人虽然有些虚弱,但脑袋中却并不昏昏沉沉,又经由这样一提醒,自然也就想到了当初允夜赠与自己的那个锦囊。
她如今已经使用了两个锦囊,还剩最后一个,等这让人将那东西拿出一看,里面果然有一道符纸,凤九酒拿着这道符纸左看右看,不懂究竟要如何使用。大夫人认为应当将这纸烧了,将灰放在水里一饮而尽,而凤九酒心中知晓,这东西既然是允夜给自己的,也自然清楚自己不会那样使用符纸,一定是要用其他的法子。
略加思索,凤九酒将那一道符纸叠成了三角模样,放在了自己的枕头下面,这样一来,凤九酒整个人紧皱的眉头也平顺了不少,整个人也就沉沉睡去。
大夫人本来就是一直在担心女儿,看着她忽然沉睡了过去,整个人紧张到了嗓子眼,凤九酒的高烧却是退了,人大概也是没事了。
她派着人去感谢这个道士,这人收了一些银子便离开了,大夫人让人在房间里将灯点的亮一点,这样子凤九酒醒过来也不会觉得害怕。
凤九酒如今在在梦中朦朦胧胧的,恍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缕孤魂在那里漫无目的的飘荡着。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回了前世,自己能够看得到所有人,却是任何人看不到自己,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显然是自己的弘儿,他还那样小,就已经坐上了皇位。
可这皇帝也只不过是个傀儡罢了,在他的身边、垂着一道帘子,身后明明白白的坐着凤青鸾。凤九酒心中一惊,却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凤青鸾操控。
孩子的表情是麻木,而且作为傀儡的这事情也没有任何的转机,凤九酒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弘儿,弘儿神情麻木,眼神之中显而易见的隐藏着忧愁。
她围绕着孩子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现在复生过来,却是看着弘儿慢慢郁郁寡欢,最后不治而死。
凤九酒突然从梦境中睁开了眼睛,整个人不住的喘着粗气,醒来之后,梦中的那种心惊还是没有削弱半分。
垂在床边的手缓缓的捏成拳,指甲渗到了肉里,凤九酒却浑然不觉,心中被一股滔天的恨意所掩埋,前世自己受的那些苦,今生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自己一定要强大起来,并且破解掉眼前的这些困局。
天气愈加寒冷,梅花迎着寒风开放,在雪中傲立,点点红梅看起来煞是喜人,冬日无花,也只有梅花十分可人,众人都喜欢相约一起去赏梅。
京郊便种植了大亩大亩的梅花,以便这些京城里的夫人小姐,冬日无事前去观赏。
凤九酒身上披着一个白色的海棠花样斗篷,斗篷帽子上的一圈毛边将她的脸衬得越发娇小。凤九酒提着裙边,在雪里轻巧地走着。
闻着周围的梅花香气,凤九酒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同时伸出手去,想要将眼前那枝开得正旺的红梅折下来,好带回去给大夫人瞧瞧。
大夫人本来今日也是想一起来的,只是看着大雪太厚,她生凤九酒的时候出了大血,一直都畏寒。
就在这时,一个十分张扬跋扈的女子从旁边快步走了过来,在凤九酒还未触碰到那梅花之际,就已经伸手将那花枝折了下来,同时拿在了自己的手里,得意洋洋的看着凤九酒。
旁边的丫鬟看不过眼,又看着眼前这女子一身红衣,十分嚣张,便忍不住走上前去,有些埋怨的开口道:“你这人好生刁蛮,这花分明是我家小姐先看上的,你又为何要先折了去!”
听到这话,那女子张扬一笑,反倒将那花儿别在了自己的衣襟旁边,整个人显示出了一种人比花娇的气派,她本是左护府的女儿,整个人更是没什么心机,看不惯凤九酒便来抢她的梅花。
现在又被一个丫鬟这样说,那姑娘并没有觉得自降身份,反而开口说道:“这花就在这里,并不是谁看到就是谁的,我既先一步摘了这花,那便是我的!”
看着眼前这女子并未身着衣裙,而是拿着缚绳将自己的袖子缠起来,虽说身上红衣似火,看起来却十分的干练,像是寻常男孩家的打扮。再仔细思索了一番,凤九酒便猜到眼前这女子就是左护府大人家里的女儿。
看她这样的装扮模样,显然是刚从京城外边回来,应当是出去打猎了。如果凤九酒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那这女孩上辈子应该是嫁给了平昌王府的顾林成。
想到这里,在看着这女孩眼中淡淡的敌意,凤九酒顿时明了了些什么,她并不愿意与这女孩多加争论,也不愿意与她交恶,深吸了一口气,凤九酒转过头去,并未搭话,带着丫鬟婆子去了另一处赏花。
可是那女子似乎有些不依不饶,直接就从后面跟了上来。
凤九酒余光看到了这一幕,但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带着自己的人继续朝前走去。那女孩快走两步,自然比过了提着衣裙缓慢而行的凤九酒。
“你可认识顾林成?”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是认为自己说的有些不妥,那女子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下,随后又思索着重新开口。
“我知道你,你是相府的凤九酒,实不相瞒,我和顾林成是打小定了娃娃亲的,从小就十分的有情义。”女孩笑了笑,和凤九酒并排走着:“可是自从他中了榜之后,现在他整日里往相府而去,着实让我心生不满,也不知道是去找相爷?还是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