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大院
前后是五进的院子,就好似堡垒一般层层叠叠。
秦家大房却只能暂居一角小小的一处院子,前后左右仅有一间正房,俩间偏房,一处佛堂。
今日一如既往,吃过早饭以后,秦知筠的母亲便进了佛堂念经,秦天时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微微闭眼眯着回笼觉。
就好像七八十的老翁,实则他今年才不过将将五十岁,却是暮气沉沉。
啪嗒
蓦然,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院墙一角响起,他轻摇蒲扇的手稍微僵了那么一下。
他发誓,他绝对只是稍微稍微的僵了那么一下,甚至于连僵一下都不算,只是咯噔了那么零点零零一秒。
但是……
来者视力实在是太好用了,便已经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下,然后加重脚步走向了院子正中间。
秦天时自然而然的疑惑睁开眼,看到来客更是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吧!”
赵客抖了抖身上的风尘之气,站在三米外看着秦天时。
秦天时皱眉道:“你干什么呢?盯着我干什么?想待就待一会,然后趁着那几家没起来赶紧走,别打扰我的安静。”
他还是他。
除了刚才看到的那一下不知是错觉还是巧合稍微僵了一下的手,他无论是气势,态度都和往常没有半点变化。
赵客拿捏不准,甚至于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但是……
赵客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在了秦天时的对面,笑道:“我给您将一个故事怎么样?”
秦天时皱眉,懒洋洋道:“你今天怎么了?神神叨叨的?我可不想听你讲故事,你别给我惹麻烦就是最好的。”
赵客看着秦天时那张脸就不想和他多说话,但是,却还是忍住了不适,缓缓开口道:“这个故事得从很多很多年说起。”
“俩个男人相遇了,他们脾性相投关系极好,然后便决定创建一个公司。”
“他们配合默契,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渐渐将公司发展壮大,却不曾想遭遇了神秘的敌人,在明处的男人和他的妻子一起殒命,只留下了一子。”
“暗处那个男人或许想要报仇,或许忌惮神秘的敌人,所以,就开始展露出邪恶的一面,诓骗至交好友唯一的子嗣做上门女婿,且还绑架自己有些爱上对方的女儿给神秘的敌人造成,他和他的至交好友本就没那么好,他相比于调查至交好友的死因,更喜欢权利的形象。”
说话的时候,赵客一直盯着秦天时的表情。
秦天时却是没有半点怪异,表情是自然而然的疑惑,甚至有一种跃跃欲试给赵客量一量体温的冲动:“你小子今天是怎么了?”
“脑子出问题了?乱七八糟的说了些什么?”
“你……”
秦天时表情非常的正常,话语间没有半点奇怪,只是,就在此刻……
“咳咳咳”
佛堂里突然传出了咳嗽声,然后是一道女声:“有意思吗?”
秦天时无奈的看向佛堂。
只是,没来得及说什么,佛堂里便再度传出淡淡的声音:“你是装上瘾了吗?没被看出来就算了,既然客儿已经察觉了,你说出来就是了。”
“是他不配知道自己父母的故事,还是你觉得你真的是独行侠。”
秦天时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无奈。
还用在说什么吗?
台都快被拆光了,只是,他终究是有些不甘的看向赵客:“你想把我代入故事里,你的证据呢?”
赵客起身朝着佛堂重重抱拳行礼,然后看向秦天时道:“我又不是侦探,需要什么证据?”
赵客这句话说的理所当然,秦天时五官却有些抽搐,然后狠狠的摇了一下蒲扇道:“那你怎么会想到我?”
“我怎么也想不到你。”
赵客鄙夷的看着秦天时道:“你真的废物的毫无特点。”
咔嚓
秦天时手指捏碎了一点摇椅的扶手,恶狠狠的看着赵客道:“你就是这么对岳父说话的吗?”
赵客耸耸肩,秒认怂:“我这是夸你。”
“你真的装的很好很好,我是真的半点没有察觉,如果不是现在知道是你,然后倒回去反思细节的话,我真的不可能看出来。”
“您在暗真的是太厉害了。”
老岳父毕竟是老岳父,哪怕脾性不对付,该讨好一些还是要讨好一些。
赵客夸赞了几句后,实话实说道:“细细想来,你的疑点有三:”
“一,你的性格,我父亲虽然为人大方热情,和谁都好似算不错的朋友,实则他骨子里特别的骄傲,基本不可能和你这种中年老纨绔成为至交好友,更不要说,你还在至交好友尸骨未寒的时候,就诓骗他唯一的子嗣给你当上门女婿。”
“这种性子的人,绝不可能成为我父亲的至交好友。”
“二,你不在我父母的忌日,生日出现在他们的坟墓前,哪怕不是你这种懒散的性子,寻常好友出现在那里都值得质疑。”
“三,秦尚峰和知筠的性子,虽然遗传不能说百分百继承相似的性格,不过,秦尚峰是要强到容不得别人半点质疑的强横性子,知筠是要强到能二十四小时不合眼的努力,没理由你这个夹在中间的就和父母子女完全相反吧!”
秦天时躺在躺椅里,看着赵客的目光稍微有些惊叹,却还是轻摇蒲扇懒得理会。
赵客也不急,徐徐道:“这是你的疑点,下面是我的三点猜你的原因。”
“我不是侦探,的确不需要证据,也不能凭空天马行空的就去猜你。”
“哦?”
秦天时语气带着继续嘲弄和自傲,虽然仅有一个字却已经传递出一句话:我还能留下什么证据?
赵客翘起二郎腿,比秦天时更是傲然:“第一,你曾提醒过我去看看父母的坟墓,这便能证明你肯定是去过我父母坟墓。”
“当然……”
赵客不等秦天时露出嘲讽,便开口道:“这一点解释很多,不一定指向你去过我父母坟墓,所以……”赵客缓缓从兜里掏出几个透明的本子扔给了秦天时。
秦天时拿起一看,疑惑道:“这是什么?草吗?”
“没错,这是草,我父母坟前的草。”赵客脚尖忍不住抖了抖:“那日你离开之后,我便回去了一趟,然后我发现你坐的那一块杂草的长势较之周围要略微衰败一些,这证明那里不是第一次有人坐,而是常常有人坐。”
秦天时眼中惊叹更浓了一些,却是一甩手将赵客收集好甚至做成标本的杂草扔到了一边道:“这也算证据?说不准有别人……”
“我说了,我不需要证据。”赵客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些东西让我怀疑到你,就够了。”
秦天时被将了一下,张了张嘴暂时保持沉默。
赵客却还没完,取出了几张白纸,白纸上面均是脚印,开口道:“既然我会怀疑你,我闲时间也多,便不建议稍微做点调查。”
“你的确很谨慎,我以为你遇到我也会旁敲侧击的从知筠那里套我的消息,或者隔着一段时间再偷偷去我祖宅探查,但是,你都没有,所以我只得到了这些。”
“虽不是从尚武公司的总部出来,却是足以展示脚印的主人一步能跨出去三米,飞檐走壁无所不能。”
秦天时看着赵客手中的白纸,耽搁了耽搁,突然欣慰笑着开始鼓掌:“你的细心和你母亲简直一模一样。”
赵客心脏突然抽了一下,笑的有些苦涩。
和母亲一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