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儿。”曲潇潇站在楼梯上,笑盈盈地看着孟东玄。许久未见,她眉眼间多了几分倦色。
“老孟。”墨白跟在曲潇潇身后,手中拿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瓶,瓶里是一株淡青色的草植,上开着几朵紫色小花。
待看清孟东玄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异族少女,曲潇潇和墨白都很诧异。
他简单地将三人互相介绍给彼此,看向曲潇潇的眼神有一点心虚。
“你手里拿的是续灵草吗?长在祁山毒潭,八年才开一次花的续灵草?”
从一进门开始,颜宝儿便被墨白手中的琉璃瓶吸引住目光。
墨白将续灵草往怀中揽了揽,母鸡护食一样看着眼前的异族少女。
颜宝儿嘟着嘴,小声哼道,气鼓鼓地扭过头去。
看到墨白,孟东玄心中一喜,他撩起颜宝儿的衣袖,少女手腕处的紫红瘢痕颜色正在逐渐加深。
“小白,你帮颜姑娘看看,她被尸虫咬了。”
可少女面色红润,生龙活虎,要不是手上那块紫斑,怎么也不像中毒的人。
墨白铁青着脸,狐疑地打量了颜宝儿半天,最后紧皱眉头沉声道:“上楼吧。”
孟东玄知道,这是墨白遇到难题时才会有的神色。
众人一起上楼,他们四人的房间相隔很近,墨白的“天”号房坐北朝南,房间宽敞又整洁,门口立着一个白色的药箱。
“老孟,我这次出谷游历真是收货颇丰。”墨白边说边打开自己的药箱,曲潇潇正欲出言制止,但显然已来不及……
三只火红色的蝎子从药箱里爬出来,翘着漆黑锃亮的毒针,在房间里飞快的爬来爬去。
“你快把这玩意赶回去。”孟东玄低声喝到,他用余光瞥着颜宝儿,怕她被吓着。
然而,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样的。
“炽焰金尾蝎!”
颜宝儿激动地抓起一只蝎子,放在手掌上轻轻逗弄:“这只炽焰金尾蝎红得像火焰,只在尾巴尖有一点黑色的毒囊,是极好的的药材。”
“你懂毒医?”墨白眼中放光,他大度地摈弃前嫌,嬉皮笑脸地凑到颜宝儿身边。
颜宝儿神秘地笑笑,她用蝎尾的毒针划破手指,殷红的血液混合着蝎尾的毒液,瞬间变成金色。
房间中的其余三人均发出一声惊叹。
“我体质特殊,可以试药,这种毒物我家里也很,咳,也有几只。”她尴尬地笑笑,害怕吓着孟东玄。
墨白猛地一拍脑袋:“你腕上的红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颜宝儿与孟东玄异口同声道。
“以毒攻毒。”墨白顿了顿继续说道:“木藤清可解体表的瘢痕,但是它毒性太大,掌握不好用量容易致死。”
“没事,墨神医你尽管以毒攻毒,我没事。”颜宝儿大大咧咧地笑道。
“不过,尸虫的毒性太强。即使用木藤请祛毒,也不一定能完全消除瘢痕。”
“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能根治的那种。”
孟东玄蹙眉敦促着墨白,他是真着急了。
若颜宝儿为救自己留下一块紫斑,那他的人情可就欠打了。毕竟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以后还得找如意郎君呢。
听到墨白说或许不能根治,颜宝儿笑着安慰孟东玄道:“没事,能治一点是一点。”
墨白带颜宝儿去抓药,房中只剩下孟东玄与曲潇潇两个人。
“你跟小白怎么在一块。”
“你跟颜姑娘怎么在一块。”
二人不谋而合……
曲潇潇静静听完孟东玄的解释,淡淡开口道:
“神医谷找到了有关颜氏遗孤下落的线索,线索与墨挞冰原有关。墨白出谷是为了寻找颜氏遗孤的下落,并且散散心。正好与我在墨挞冰原上遇见。”
原来如此,孟东玄暗自感叹世事的巧合:“找到有关长生天的线索了吗?”
“传说长生天是墨挞冰原上的一座天宫,里面住着主宰这片大陆的神。谁能找到长生天,就能获得长生不老的力量。
但没有人知道这座长生天在哪,就算知道,也没人清楚如何开启它。”
“呵,痴人说梦。”孟东玄冷笑一声,他并不相信这种长生不老的传说。“有颜氏遗孤的下落吗?”
曲潇潇迷茫地摇摇头。
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沉默半晌后,孟东玄开口道:“我去一趟聚云斋。”他认为在铜雀楼中发生的一切,还是应该尽快告诉天德堂。
他总觉得死胎、暗阁、尸虫之间好像有某种联系,这种联系或许常年跟八苦教打交道的天德堂会知道些什么。
事不宜迟,马上行动。
安置好曲潇潇后,他立刻独自前往聚云斋,天德堂的人早就等候在门口。
他一进门,刘叔赶紧放下手中的算盘迎上来。他悄悄打量着孟东玄,面露喜色:“公子请随我来。”
还是聚云斋二楼最深处的那个包厢“天一”,绍臣在房中等他。
闲话不聊,孟东玄直接切入正题。
他将自己与颜宝儿在铜雀楼中的发现悉数告诉绍臣,没有放过一丁点细节。
言毕,绍臣陷入沉思,他眼中有骤然升起的寒意。
“我觉得,铜雀楼及其四周好像构成了一个阵法。”
“怨尸幻阵。”绍臣眼中的寒意更甚,他解释道:“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幻术阵法,以尸体的怨气为媒介让人陷入幻觉。”
孟东玄回忆起自己陷入幻境的经历,后脊背发寒,倒吸一口凉气。
那幻境着实诡异,痛感和触感都无比真实。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基于现实存在的元素而产生的,令人防不胜防。
当时若不是颜宝儿及时叫醒自己,他可能真要永远沉睡在幻境中。
绍臣沉痛地说道:“怨尸幻阵是在上古杀阵“四灵阵”的基础上演变而来……”
“四灵阵?”孟东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绍臣淡淡地看了孟东玄一眼:“四灵阵有千般形态,万般变化。只要启动整个方阵,那么入者必死。除非找到阵中唯一一个转瞬即逝的生门……”
“这个简单,你……”
绍臣眉头紧皱,一脸担忧地打断孟东玄:
“孟公子,你确实才智卓绝,但是也绝不能轻视这个顶级阵法。要知道怨尸幻阵的基础阵法同四灵阵一模一样。
若找到不到生门的位置,入阵者必死无疑。自四灵阵创建至今,鲜有人能找到生门的位置逃出生天,更没有人能找到破阵的局眼,从来没有。”
“这个真不难……”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是不知天高地厚可……”
孟东玄终于听得不耐烦,他出言打断绍臣:
“四灵阵,即四个有灵之物构成的阵法。金木水火土中的四灵,按照五行相生相克之法排列,又暗合乾兑离震的八卦之数。
要想破阵不难,只要找到五行排列与八卦之数中重叠的那个元素,便可破阵。
根据我初步判断,四个阵眼中有三个已经找到,分别是九娘卧房中的死胎,阁楼中的暗门,还有燕子林里的尸虫。
死胎与暗门在上,尸虫在外,而这最后一个阵眼应该在下,属木。”
“咳咳咳咳咳。”绍臣本想喝口茶水掩盖自己的吃惊,但这吃惊,实在是掩盖不住啊。
他颤抖着问:“孟公子还研究五行八卦?”
绍臣深受冲击,心中思绪万千:
眼前这少年寥寥数语就破解掉无数阴阳风水术先辈们,穷其一声都无法破解的迷阵,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如果真能洞悉四灵阵的秘密,那阴阳风水术上的众多谜题都能迎刃而解,这是阴阳风水术上的一个巨大突破。
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突破。
金木水火土暗合乾兑离震的八卦之数是破阵的八卦,这句话一定要告诉天德堂的长老。
谁能想到,天德堂的阴阳风水术竟要靠一个少年来点拨,真是惭愧啊惭愧。
想到这绍臣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脸沉痛。
“这都是书上记载的。”孟东玄风轻云淡地说:“书是别人送我的,叫《雪冤集》,我还没看完呢。”
孟东玄的话如当头棒喝,绍臣只能在心中高呼一声苍天:
这少年竟然说得如此轻描淡写,那可是上古杀阵,是阴阳风水术精髓啊。
难道他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长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个少年绝对不要做敌人,一定要争取做朋友。
绍臣对孟东玄的态度变得更加热情,就连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