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电梯到了停车场,把她放到自己的车上,脚踩油门朝医院开去。
一路上,他一直不停的跟江锦栀说话,生怕她一闲下来又开始想刚刚到那一段可怕的回忆。
“江锦栀,你看窗外的景色,月亮好漂亮。”
“江锦栀你看,那不是北极星吗?”
他笨拙的找着话题,又小心翼翼的避讳着自己说的事情会使她联想到刚刚不幸的事情。
……
江锦栀被送到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做完检查以后,她便由护士带到普通病房,顾卿城则留下来听医嘱。
“因为病人前段时间也扭伤过,这一次伤情更加严重,最好减少出行,方便的话,你可以用冰块帮你女朋友敷一下,消消肿……”
顾卿城听的很认真,不知从哪弄来一个本子一边听一遍记录,手机放在一边,停留在录音这个页面上。
一做完笔记,他便急匆匆的拿来冰块来到江锦栀的病房。
她呆呆的看着房间的某一处,目光空洞无神,整个人穿着灰蓝白的病号缩在靠墙的衣角,浑身都在颤抖。
“江锦栀。”看到她这副模样,顾卿城的心狠狠的一疼,他迅速上前,紧紧的拥住她。
可是江锦栀忽然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兽一般挣开他的怀抱,满脸防备警惕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给我滚。”
那样阴冷的目光,那样陌生的神情,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江锦栀。
顾卿城满脸惊愕的看着她,忽然一笑:“你在说什么啊?我是顾卿城啊。”
“我知道。”她背过身子,眸子通红,简短的说出一个字:“滚。”
顾卿城的性子急躁,实在受不了她这副模样,急急的扳过她的身子,低声质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江锦栀!你能不能告诉我!能不能一下子就把我判死刑不给我一点解释的机会!”
江锦栀闻言,仿佛被人触碰到了逆鳞,忍不住怒喝:“不是我给你判死刑,是你自始至终都在欺骗我!你跟储善汐根本就是一样的!你跟他连女人都能共享,真是恶心!”
恶心……
她说他恶心……
他从未有过女人,遇见她以后更是厌恶其他女人。
她不听她的解释,直接给他判了死刑,她就这么不信任他吗?
见顾卿城不说话,江锦栀冷笑一声:“被我说中了吧!一想到你用碰过那么多女人的手来碰我,我就恶心的不行!”
顾卿城伸手就要去握住她的手,跟她好好解释,可是刚一碰到,她便嫌弃的抽回,仿佛他是一个身上患有传染病的患者一样。
他再一次伸手,固执的拽着她的手掌,几乎哀求的看着她,江锦栀挣扎了一会儿,见没什么效果,便冷冷的道:“我数三下,你要是再不松手,不是你走就是我走!”
“江锦栀……”他双眸一黯,俊逸的面庞染上从未有过的挫败和痛苦,他缓缓松开抓着江锦栀的手:“你真的不愿意听我解释吗?”
江锦栀目光锐利的像一把刀,直往他心窝里捅。
“滚。”
面对他的,还是冰冷的一个字。
顾卿城扫了放在一旁的冰块一眼,冰块已经要化了,他默不作声的走过去拿来冰块,又坐到江锦栀的身边,一触碰到她的腿,那只脚便在他意料之内的缩了缩。
顾卿城面无表情的拿过了她的腿,因为顾忌到她的腿受伤了,他的力气没有多大,江锦栀因为轻轻动一下脚都痛,所以也没怎么敢挣扎。
她蹙着眉头,语气不善:“我自己可以上药!你出去。”
“帮你敷完我就出去。”他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决绝,他拿着一块冰块,摁在她发肿的脚腕上,用纸巾悉心的擦去冰块化了,流淌下来的水。
现在正值深秋,已经有些冷了,冰块敷在她的脚上,江锦栀的身子忍不住战栗脚也条件反射的缩了缩。
“忍一忍。”
她还是冷着一张脸,定定的看着认真帮她敷冰块的男人,他手上被她划伤的伤口只是匆匆的包扎了一下,绷带都包的乱七八糟,没有一点美感。
顾卿城从口袋里拿出刚刚记录下来的医生说的揉按手法,一边给她涂上精油,一边按照本子上的手法慢慢揉按。
整个过程很长,顾卿城丝毫没有一点不耐烦,认认真真的按照顺序按下来。
整个病房里一阵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只有偶尔轻微的拧开药酒的声音和关上盖子的声音。
看着顾卿城认真的模样,江锦栀强装冷漠的面孔有一瞬间险些崩不住。
一想到顾卿城以前跟那么多女人都有过关系,她的心便是一阵连她自己都不理解的生疼。
她忽然有些惶恐,害怕自己以后的某一天真的对他产生了依恋,却忽然被告知,他已经玩腻了。
顾卿城是不是只是因为她的不服软,所以对她有了征服感,如果她说她喜欢上她了,他会不会就会对她冷眼相待?
这样想着,顾卿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做好了整套程序,他拧上盖子,把那一袋子的药酒还有记下来的笔记本放在桌子上。
“江锦栀,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他背对着江锦栀,背影一些惆怅和颓废,声音一改往日的嚣张,竟有些悲凉。
江锦栀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很想把他留下来,可是巨大的酸楚却涌上心口,哽在她的胸腔里,让她怎么都开不了口。
见江锦栀迟迟不讲话,知道她并不想搭理自己,顾卿城忽然有些赌气的道:“江锦栀!你要是再不挽留我!我们……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说到最后,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江锦栀心乱如麻,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做作的想试试看,顾卿城会不会走。
一分钟。
五分钟。
在江锦栀绷不住想要开口的时候,顾卿城迈开了脚步。
“啪!”随着一声关门声,病房内只剩下了江锦栀一个人。
这是顾卿城第一次关门声是轻的。
她望着紧闭的房门,眼眶蓄满泪水,眼前的景物顿时一片模糊。
泪水无声的滴落,一滴两滴,重重的砸在她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