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掌柜闻言一惊，旋即沉下脸来：“姑娘这是何意？你自己算错了，却反过来赖我记岔了么？”
凉音将那页纸张递上，从容说道：“从记法来看，这一行与上一行应是同日进的同款货品，许是后来发现数量不够，所以补了一
些，却误写成了后面货品的价钱，我核算时，便将它改过来了。”
曹掌柜面露疑惑，齐掌柜却蓦地想起什么，登时面色大变，接过纸张，匆匆走进里间。
过了片刻，他复又出来，已是满面愧色，向凉音深施一礼：“果然是记岔了，如此一来，账上便有了近百两的亏空，若非姑娘发
现，拖得久些，再核算时，只怕会想不起来，岂不要大费周章……齐某多谢姑娘！”
曹掌柜不由一怔：“记岔了？齐掌柜，你……”
齐掌柜摆了摆手，接着说道：“鄙人单名一个‘威’字，敢问姑娘芳名？”
“我姓苏，名唤凉音。”
“苏姑娘，这轮较量，原是我的主意，不想却受了姑娘的恩情，天快黑了，我家店铺距此不远，我差人驾车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我到前面雇一辆车就好。”
“那……那我送送姑娘。”
一旁的曹掌柜不禁有些着急：“哎，齐掌柜，你且坐坐，再走不迟啊。”
齐威向他拱了拱手：“多谢曹兄，今日就不叨扰了，告辞。”
齐威护送凉音出了杏花楼，外面围观的人看不到热闹，已经散了一大半，剩下的皆是好事之人，见他如此恭敬，大家明白过来
，便有人起哄道：“齐掌柜，结果如何啊，是谁胜了？”
齐威并不避讳：“是苏姑娘胜了。”
“当真？哟，苏姑娘，你真厉害啊，想当年，曹三诚曹掌柜与几家老号的帐房先生比试看账，连胜三场，也算这尚州城里数得上
的人物啦。”
“苏姑娘，你一个女子，如何有这样一身看账的本事？可是拜了哪位名师？”
“我认得她，苏姑娘在城南开了一间绣坊，兼着做房牙，店里的生意可红火呢。”
凉音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向齐威福了一福：“齐掌柜，前面就有车马揽客，不必送了。”
齐威点点头，仍站在原处，目送她走远，这才转身离开。
许是在外面冻得久了，凉音回到家，觉得身上发冷，太阳穴也隐隐作痛，急忙切了些姜片熬汤。
清早起来，她已经有了些鼻音，不时打两个喷嚏，忙又热热地灌了一大碗姜汤，这才见好。
安顿好母亲，凉音来到自家店铺，陆文砚已在门前等候，见她来了，他快走几步迎上，面上分明带着笑，却硬着语气问道：“这
么冷的天，你关了铺子不径直回家，去杏花楼作甚？”
凉音听了一怔：“你怎么知道？”
旋即嘟起嘴来：“也没做什么呀，只是帮了帮他家的学徒而已。”
“只是帮了帮而已？再没见着旁人？”
“见是见了……喂，你这是干什么，逼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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