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掌柜狠狠瞪了少年一眼，没好气地向她说道：什么善待不善待的，我管教自家学徒，与姑娘何干？
凉音直视着他的眼睛：自然相干。他方才说的那些，就是我告诉他的。
曹掌柜吃了一惊，转头细细打量凉音：哦？敢问姑娘是哪家老号的千金？
我自己做生意，家里并未经营老号。
那姑娘做的是哪一行呢？
从前经营绣坊，如今当房牙。
他不由面露讥诮：一个小小的房牙，自己并无主业，能否糊口，还需仰人鼻息，如何在此口出狂言，误导别人的学徒？
掌柜这话不对，不拘什么营生，你们杏花楼也罢，在市集上卖菜也罢，靠的都是自己的本事，并无高低之分。再说，你身为二掌柜，经营之余，理应学着看账，不该尽数压给学徒。
曹掌柜闻言大笑：你是说我不懂看账？哈哈哈
旋即收住笑容：想我曹三诚在这尚州城里大小也算一号人物，今日却被一个黄毛丫头教训，若不让你见识见识，日后如何立足？
蓝衣少年此时在一旁急得什么似的，压低声音说道：姐姐，您有所不知，二掌柜在店里兼着帐房先生呢，您
凉音递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向曹掌柜淡淡一笑：好，那我就见识见识。
曹掌柜拿过少年手中的算盘，眼中多了些狠厉：从一起始，累至百数，计算结果。
说完，他以左臂托平算盘，左手把住边缘，右手拨动算珠，计算期间，不时挑衅地看向凉音，动作夸张，竭力炫技。
片刻之后，曹掌柜的动作戛然而止，得意说道：共是五千零五十。姑娘可要帮着核算？那怕是要费些时候，外面寒冷，姑娘进店坐吧。
不必了。
曹掌柜以为功成，待要说话，怎知凉音又接着说道：我也在此处核算就好。
见他怔住，她微笑问道：掌柜，可否借算盘一用？
曹掌柜递过算盘，凉音四下看看，索性在台阶上坐了，将算盘平放在膝头。
手指翻飞，仿佛一转眼的工夫，她便算出了答案：果然是五千零五十。
这场较量已经吸引了不少人过来围观，此时纷纷发出惊叹，有人低声说道：哎呀，这个姑娘的速度比曹掌柜还快呢！
曹掌柜只觉面上作烧，想了半晌，蓦地皱眉：姑娘可是故意这般快的？快则快矣，却未及看清算法，方才我已经报了得数，姑娘或许只是胡乱拨了一阵，直接摆出数字，也未可知。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议论纷纷，凉音也不分辩，只是将算珠还原，重新开始计算，口中飞速念道：一上一，一下五去四，一去九进一
转瞬之间，算盘上数字赫然，曹掌柜咬了咬牙，额角青筋显露，向一旁无措的伙计吩咐：找几页未及核算的账目，差人立即誊写两份，再取一个算盘过来，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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