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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只是,哥哥吗?

    凤鸾歌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唇,“如果我没记错,阿蓁是三岁的时候被凤陌然带上山的对不对?之前左相说,越蓉华是三岁的时候因病送入山中医治,可随后就夭折了。他说的那个山中,难道不是凤凰山吗?”

    之前她并未曾细问这事儿,可此时想来,也未免太过巧合。

    慕容宸泽闻言沉默了片刻才道:“你确定阿蓁耳后有梨花胎记?”

    “嗯。”凤鸾歌点头,原本的凤鸾歌和月梦蓁关系本就很好,两人一起长大,月梦蓁耳后的胎记她也见过很多次,应该不会记错。

    可现在让她最是心生不安的是,如果月梦蓁真的不是慕容宸泽的妹妹,而是越文鸿的女儿越蓉华,那慕容宸泽的妹妹呢?

    凤凰山中,和月梦蓁同龄的,又正好不是凤氏族人的,好像只有凤鸾歌。

    想到此,心头不免就是一颤,不会这么狗血吧?

    慕容宸泽一直凝着她,看着她那样就知道她想的是什么,眸子之内一片暗色,“我让人去将阿蓁找回来。”

    凤鸾歌不安的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疑惑的去看慕容宸泽,“以前为什么会以为阿蓁是你的妹妹?”

    其实她一直就觉得阿蓁同他没有什么相像之处,和十一也不像,可她们明明是双生?就算是异卵双生,也应该有点什么相像的地方吧。

    唔,可是十一和慕容宸泽好像也不像。可至少性格还是相似的,不过这同环境也有很大关系。

    那她呢,她看了许久,好像也没发现凤鸾歌同慕容宸泽有像的地方?

    凤鸾歌只觉得越想越纠结,一个爹妈生的仨,怎么就找不出像的地方来?

    慕容宸泽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冷了几分,“母妃去世前告诉我,十一有个双生的姐姐,因为双生的不吉,为了保住她们,母妃只能令人将她送出宫去养着。”

    “那个孩子三岁那年,正好凤陌然下山办事,因为母妃曾经对他有恩,他为了报答母妃,就主动承担起教导那个孩子的责任,收了她做义女,将她带回了山中。”

    又是三岁?

    凤鸾歌眉心狠狠的一蹙,有些弱弱的道:“那有没有可能,凤陌然把那个孩子带回山中之后,帮她把身份给换了?”

    她这话就差直接说,凤陌然把越蓉华和凤鸾歌的身份调换了。

    可她这话刚问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如果是凤陌然换的,那凤陌然怎么还会让凤鸾歌嫁给慕容宸泽,他不会这么变态吧?

    想来想去,只觉得越想越乱,脑子里一团糊,完全没有了方向。

    慕容宸泽面色也有些不好,却也不像她这般,见她一副不安惆怅的模样,无奈一叹,手指抚上她的眉心缓缓揉着,“别胡思乱想,等将阿蓁找回来再说。”

    凤鸾歌苦着脸点头,凝他,“你说,凤鸾歌这身子不会真的是你妹妹吧?如果是,我们怎么办?”

    如果她这次真是重生成了慕容宸泽的妹妹,那她估计会疯掉的,老天也太会耍人了。

    慕容宸泽闻言却瞬间皱紧了眉头,垂眸看了看她,片刻,才语气莫名,又低又哑的道:“就算你是我妹妹,我也要你。”

    凤鸾歌心头忽的一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种话,这世间怕也只他一人敢说了。

    看着她眼中的惊讶,慕容宸泽抚在她眉心的手摸上她的脸,寒凉的声线中却带着刻骨的温柔,“不然我要怎么办呢?”

    凤鸾歌呼吸一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却是又一叹,苦苦一笑,“我早已经不能没有你,若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我早说过,不论什么都不能将你我分开,所以,妹妹又如何?”

    “还是说……你怕了?”

    他这一问让凤鸾歌一怔,嗫喏着,却不知如何说才好?

    若说不怕,她自己都不会相信。哪怕她的灵魂是另一个人,可若是凤鸾歌这身子真的是慕容宸泽的妹妹,血脉相连。

    这样的结果,她如何不怕?

    慕容宸泽看着她,眸色慢慢暗了下去,隐隐中透出几分的失望来,莫名的勾了勾唇,他深吸口气,忽然坐直身子闭上了眼,“你会害怕,也是应该的。”

    “子煜……”凤鸾歌目光一闪,看他沉冷下去的面色,心中忽然有些刺痛不安。

    “凤儿,我有些乏了,莫要再说话了。”慕容宸泽未曾睁眼,只摸了摸她的头,凤鸾歌看着他的模样,身子微微僵了僵。

    心头有些发堵,可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抿了抿唇,也终于低下了头去。

    马车中的气氛陷入了尴尬和沉闷之中,凤鸾歌还坐在慕容宸泽身上,却忽然觉得莫名的难安不适。

    手心下意识的紧了紧,两人之间这种突然的距离感,让她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

    夜,很黑,如同泼墨。

    凤鸾歌静静坐在床榻之上,诺大的凤还殿中,一片安静,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

    从到了太子府之后,慕容宸泽就说有事要处理让她先回了凤还殿。然后,就一直到了这个时辰。

    “主子,时辰已经很晚了,你先歇息吧。”安心本是守在外殿,可几回进来都见着凤鸾歌只坐着,此次实在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什么时辰了?”凤鸾歌有些茫茫然的转头看她,那模样,一看就知道一直在发呆。

    “已经子时三刻了。”安心不免心头对慕容宸泽有些不满,明明是他让大公主过来太子府,可刚来第一天就让大公主独自守在这殿中,真是过分。

    子时三刻?也就是快十二点了。

    凤鸾歌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不用守着了。”

    安秋闻言皱了皱眉,可大公主的性子她很明白,到底也没有再多言,“那奴婢就先退下了,主子有事就唤奴婢。”

    凤鸾歌没说话,只微点了头,心中堵得有些慌,已经快十二点了,他还不回来?他在生气,因为她害怕了。

    太子府的书房中没有燃灯,黑暗之中一片死寂,让人窒息。

    龙一站在门外,眼中全是不解和担忧,白日里殿下不是还春风得意的很,那大公主也跟着殿下来了太子府,为什么殿下忽然又不高兴了?只把自己关在这书房之中。

    除了黄昏时分越卓良求见进书房呆了片刻,之后就再也不见任何人,入夜之后连灯不许人去点。

    幽沉无光的书房内,慕容宸泽坐在书案之后,靠着椅背,单手撑着头,面无表情,斜斜的看着那窗外的一轮圆月。

    月圆,人圆。他想的那个人,就在咫尺,可他却只敢独自坐在这书房之中。

    眼底一片漆黑,胸口处好像又疼痛了起来,如同没有她那八年一般、如同每次毒发时一般。

    甚至于,还要更疼。

    每一段感情中,陷得最深那个,注定受伤最多。而他,显然陷得太深,早已无法自拔。

    他若没了她,会疯狂会入魔会活不下去,那她呢?果然,得到的越多,他想要的就会更多。

    他怕极了她眼中的犹豫和不安害怕,那会让他觉得,他是随时都可以被她抛弃的人。

    多可笑啊,他活了二十二年,却用了八年的时间来爱她、等她。他把她刻在了自己的灵魂之中,一个妹妹又算什么?

    他不惧天地不容、万世唾骂,可他怕她先放弃他。他怕,她也跟其他人一样,觉得他这想法太惊世骇俗,不为人所齿。

    若她那样看他……只要这样一想,心头就空的如同有雪风呼啸而过,不管怎样填也填不满。

    他的手习惯性的按上胸口处,呼吸好像也变得有些困难起来,坐得太久的身子有些僵硬,他深吸口气,唇角漫上浓浓的苦涩。

    眼看着时辰越来越晚,龙一在门外越来越不安,他眉头死死的纠结在一起,到底管不了那么多了,轻敲了敲门,“殿下,已近丑时中了,您可要回凤还殿?”

    屋内一片沉寂,没有人回答他,龙一默了默,又道:“刚才素影来过,说大公主一直未曾休息。”

    还是没有任何回答的安静,龙一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叹了叹,心道果然是两个人闹别扭了。

    可殿下一直不说话,他也不敢再多言,想了想,还是认命的继续守下去。

    凤还殿,殿内也是黑沉沉的,大大的雕凤月洞床上凤鸾歌蜷成了小小的一团,一眼看去,分外的惹人怜。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紧紧的蹙在一起,嘴里不时哼哼两声,好像做了什么噩梦一般,身子还有些轻微发颤。

    “乖,别怕。”

    耳边忽然传来的声音温柔得如同能洗涤人心,带着微微的颤抖,却莫名的让凤鸾歌平静了下去。

    她转身,却正好撞进了一片温暖之中,那温暖让她心中沉压了许久的酸涩缓缓的消散,她忍不住的抓紧这片温暖,生怕它忽然就消失一般,紧紧的抓着。

    这片温暖像极了哥哥的怀抱,她终于弯了弯唇角,叹息般的唤道:“哥哥。”

    慕容宸泽的身子猛的一僵,垂眸看着怀中安静下来的人,眼底是比夜色还浓的黑色,唇死死的抿成了一线,那一声声的哥哥如同万箭穿心。

    他僵硬的抱着她,她还在自己怀中,可他却不敢去想自己在她眼里,如今到底是怎样的身份?

    只是,哥哥吗?

    心中的疼痛越来越烈,慕容宸泽的呼吸渐渐困难起来,已经睡熟的凤鸾歌好像也察觉到什么,就这般忽然睁开了眼。

    可随后,心中骤紧,她对上的那双眼中的森寒和嗜血让她瞳孔猛然一缩,担忧瞬间溢上心头。

    手中不由的抓紧了他的衣襟,“子煜,你怎么了?你毒发了?”

    他的气息怎么这么乱,那眼中……很像他之前在龙头山断崖时的模样?

    慕容宸泽没想到她会忽然睁眼,他还死死的盯着她,气息凌乱。

    凤鸾歌有些慌了,就想坐起身来,“我让人叫柳崖……”

    话还未说完,慕容宸泽已经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不让她起身,却也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手撑着床榻,直直的看着她。

    “子煜,你怎么了?”凤鸾歌心跳了跳,他看她的眼神让她那好不容易散去的酸涩又迅速的汇聚了起来,垒成了山一般,重重的压在她心头,闷重不堪。

    他的眼神太过陌生,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

    凤鸾歌一咬唇,忽然不敢再看他的眼,这种陌生的距离感,让她觉得害怕,一颗心冷痛得好像坠入了万丈深的冰窟一般。

    可她刚移开了目光,慕容宸泽却俯下了身,一个吻落在了她的眉心之上。

    凤鸾歌心中一动,再次抬了眼睫想看他,可一只手却覆上了她的眼,他的手不像平日里那般温热,有些微凉,挡住了她的视线。

    “别看着我。”慕容宸泽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凤鸾歌的心也随着一颤,可她还没来得及去想慕容宸泽到底怎么了,他的吻已经从她的眉心落上了她的鼻尖,却避开了她的唇,吻上了她的下巴,颈间……

    慕容宸泽另一只手早已从她的肩上滑到她的腰间,她本就只着了一件里衣,轻而易举的就被他拉了开来。

    他的吻无比的轻柔,可凤鸾歌的心却被重重的一压,因为感觉到他的手已经再次滑上她的脖子,指尖缠上了脖子后兜衣的细带。

    “子煜……”凤鸾歌身子有些僵,不知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这样的慕容宸泽让她感觉很是陌生。

    脖子后的手微微顿了顿,他的唇贴上她的耳边,感觉到她的颤抖,有些低哑的开口,“小凤儿,我想了很久,应该拿你怎么办?你说,是不是只有这样?”

    “嗯……只有这样,你就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对不对?”

    “不要。”

    凤鸾歌一瞬间浑身都绷紧,猛的用力一推,双手拉住自己的衣襟合拢,紧咬着下唇茫然无措的看着被她推开的男人。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就算早就想过要把自己交给他,就算她早已不介意是大婚前还是大婚后,可是,绝不应该是在这样的时候。用这样的方式。

    慕容宸泽未曾防备她这突然的一下,竟顺着她的力道从她身上跌落到一边,身子有些发僵,他看着她眼里的控诉和不安,蓦然心慌起来。

    两人久久的看着对方,哪怕是在黑暗中,却也丝毫不能影响他们将对方看得清晰明白。眸中的火光在她害怕的眼神中慢慢沉黯了下来,渐渐的,变得有些狼狈。

    良久,慕容宸泽终于翻身下了床,僵直的站了片刻,却始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逃亡一般的大步出了凤还殿。

    凤鸾歌怔怔的看着他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殿中,一颗心狠狠的揪了起来,她不懂他到底是怎么了?他就这样,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抓着衣襟的手指节都有些发了白,寒意从体内各处朝外渗,她想叫住他,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眼眶忽的一下红了起来,又酸又涩的好像下一刻那眼泪就要汹涌而出。可最后,她却只是深深深深的吸了气,闭上了眼。

    他不在,哭给谁看?

    ……

    左相府梅院之中,越卓良和越文鸿看着蜷缩在床上角落处的越蓉霜,双眼蒙着层层的白色纱布,可双眼处依然有血水将纱布染红,嘴角处也依然还有血渍,可她却不愿意让人帮她再清理一下。

    从上药之后,就只蜷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们从一开始见到她的触目惊心到愤怒再到沉寂,越文鸿觉得自己好像一夜之间就老了十几岁一般,他唯一一个女儿,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越卓良又想到在太子府时慕容宸泽说的话,“若不是看在凤儿的面上,本殿是绝不会让她再活下去的。如今,不过是给她一些小小的教训。以后,左相也当好好管教贵府的大小姐,莫再让她随意出来,害人害己。”

    虽然那时听到慕容宸泽所说的话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看到,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他又怎么能不心疼。

    可这一切,又应该去怪谁?良久,他终是长长一叹,“蓉霜,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越蓉霜的身子微微颤了颤,虽然依旧未动,可越卓良知道,她听见了自己说的话。

    “我和你父亲一直未曾告诉你凤氏族的事,就是希望你能跟其他闺秀一样,简简单单的生活就好。为何有人告诉你这些事、教你那些本事,你却不跟我和你父亲商量一下呢?”

    “你既然知道凤鸾歌是凤氏的大公主,却还想对她下毒手,你可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

    “父亲。”越文鸿见此时越卓良还教训越蓉霜,心中不忍,可越卓良只狠狠的瞪他一眼,“若不是你疏于关心管教,蓉霜会成如今的样子吗?到了此时,你才想要来维护她,还有何意义?”

    越文鸿被他说的面色一白,移开了目光不敢再去看他和越蓉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