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茵迎上温颐的目光,眼里明显是敌意。
温颐微笑着走过来,挽着的手臂:“走吧,我带你出去转转,饿了的话,那边有糕点。”
萧茵微微皱眉,知道霍尽声也不能横加阻拦,只好点头。
出了门口,温颐一直紧紧的挽着萧茵,似乎总怕她跑了一般。
晚间有微微的拂风,偶尔吹乱萧茵的发丝。
萧茵被她紧攥的手都出了一层薄汗,现属夏季,用得着抓的这样紧么,两人的胳膊几乎相贴。
“温小姐,我想去趟卫生间。”
“好,我带你去。”
萧茵连忙摆手,终于挣开她的手:“不用了,我自己去。”
“没事的,正好我也想去。”
萧茵嘴角抽了抽,早知道就不说了,自己根本就不想去什么厕所,就是想甩开这个女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位温小姐,眼里的敌意很强烈,只是压制的好,鬼知道她会不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现在进退两难,萧茵有些郁闷了,无奈的点了点头。
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在身后的霍昌久身上,萧茵顿时闪开一道距离,似乎有几道目光正向这边看过来,也不知道是谁的。
萧茵没有抬头,只低声说着:“霍大哥,我先去卫生间。”
霍大哥?霍昌久眉毛轻佻,这称呼到挺新鲜,只是他不喜欢。
霍昌久抿着笑,掩唇轻咳,掀起眼皮瞅了眼萧茵微红的脸,再加上这雪白的精致小礼服,愈显得有些娇媚。
“嗯,去吧。”
一旁的温颐突然感觉有一道寒冽的目光如冷箭一般射向自己,突然抬头,看到的,是霍昌久阴厉的眸光,心突然漏了一拍,迟迟才跟上萧茵脚步,不敢在回头。
温颐看着前面走着的萧茵,目光从她的头顶下移,慢慢滑落到萧茵的那双尖细的高跟鞋上。
萧茵走的并不稳当,虽然跟不是很高,但是对于她这种从来不穿的人来说,有些难受,小腿都感觉有些酸胀。
眼看马上就要到了,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五六个男男女女的记者,骤然堵住萧茵的去路。
刺眼的闪光灯,相机的卡擦声,还有他们咄咄逼人的语气,以及戳到嘴边的冰冷话筒,最终将萧茵逼的连连后退。
“萧小姐,听说你是霍家三小姐,为什么在霍家从来正式宣布你的身份呢?”
“是的,上次霍家的记者招待会,您既然已经是霍家的人,为什么无故缺席?还是霍家根本就不需要你去参加?”
“萧小姐,萧小姐,请问你和霍氏集团总裁到底是什么关系?今天众人目睹你与霍董的亲密,你们之前的绯闻你是怎么看待的呢?”
“您是梅琳的女儿,那当年您的母亲轰动一时的小三上位事件,您知道吗?”
“还有还有,就是据前几日有消息透露,霍先生的未婚妻是一直温小姐,请问你和温小姐的关系如何?”
“萧小姐你现在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当初和霍先生的绯闻吗…”
“……”
萧茵的脸色在闪光下显得煞白,而身后早已没有了温颐的身影,只有她自己的,孤单影只的一人被围堵其中。
萧茵紧抓着裙角,眼眸在灯光下不停的闪烁,唇瓣渐渐褪色,看着周围,除了这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记者,其他宴会的客人似乎都离这里比较远。
这些记者恨不得把萧茵身上所有的秘密掏的干干净净才好,无视萧茵惨白的脸色。
脚步在胡乱的后移,身形略显摇曳。
一直处于最后的男记者,突然上前,身上背着厚重的相机包,像是故意撞上萧茵的腰间。
高跟鞋一崴,萧茵眉心紧皱:“我的脚…”
但面前的记者仍然前扑后涌,推搡的萧茵根本没有一点退路,站脚停歇的地方都没有。
“啊……”
“砰……啪!…”
一阵巨响,夹杂女人的尖叫音,像一道划破黑夜的利器,同时穿破远处的嘈杂声,收住所有尾声。
此时的宴会,骤然静谧,所有目光投向那凌冽的一声。
霍尽声一直与人在把酒商讨一些项目,听到一声惨叫,神色骤变,丢下酒杯,速然走向惨叫的声源。
而还没走远的霍昌久,刚摆下一步台阶,那声惨叫陡然横穿入耳际,只见他一个箭步,原地没了身影。
只知道他的脸色冷到极点…
夜晚,空气异常清新。
宴会中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像停了转动的钟表,定在原地。
华灯初上的庭院,有一人的身影像利箭在人群中穿梭,散着渗人的凛冽,如刺骨的寒风。
空气中的浓烈血腥,弥漫开来。
没有注意到此刻的霍尽声眼里难以按捺急躁,一条小道,五分钟的路,对他来说,太久。
他修长的手指挽起衬衣袖口,露出偏白色的健硕手臂。
终于,到了。
隐约中,还有相机轻微的咔嚓声,相片的主角无用猜疑。
被众人围在其中的萧茵,倒在如针尖遍地的玻璃渣中,哪里的皮肤外露,哪里就是满身伤痕,有的甚至嵌入皮肤,鲜血如涓涓细流,延玉臂滑落,滴在闪着青光的玻璃渣尖上,血色开始蔓延。
但没想到先到的人竟然是霍昌久,他蹲在一旁,不敢触碰。
不能强行抱起,因为萧茵是后背着地,身后本是一面玻璃雕饰—带刺的玫瑰,花枝有无数锐利的冰尖。
萧茵在被推搡中,那朵坚硬的玻璃刺玫瑰全然被她压在身下,扎入皮肤,毋庸置疑。
霍昌久立马脱掉身上的西服外套,轻轻盖在萧茵的肩头,遮住漏点。
“别动,她全身都是玻璃渣,皮肤里也有,我扶你慢慢站起来?”
萧茵轻微的点了点头,垂下眼眸。
“你…”
“我没事。”萧茵咧出一丝干笑,脸色惨白。
霍尽声是随后到的,但是看见萧茵后,双腿似铅重,一时间竟挪不开。
记者看到霍尽声侧身走了进来,心虚的退了几步,本来今天这样的场面是不允许有记者进入的,这是规矩。
萧茵在扶持下,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钻心的疼,让她无法忽视,难以忍耐,死咬着唇瓣。
霍尽声接过,其实是强行夺过,他的身子笼罩在萧茵身侧。
霍昌久放手,霍尽声仍是清淡面容。
“疼就喊出来,别强忍,嗯?”
霍尽声异常温柔的语气,像是对待自己珍宝,轻扶着。
即使疼痛,萧茵的脸庞还是显出绯红,略微低头点应。
瞿央看见后,也是脸色惨白,她当然不是担心萧茵,她只是没想到,刚才霍昌久着急离开,竟然是到了这儿!
霍尽声她得不到,难道现在霍昌久也和霍尽声一样吗?!
而一直躲在一侧的温颐,手指紧抠着墙面,面色不甘,冷笑,今晚自己的出现就是一场笑话,呵呵…
谁也不知,看到萧茵倒在那里,伤痕累累的模样,温颐看的心里有多舒畅,可是现在呢,难道周映的承诺说变就变?
“萧茵…”温颐眼里恨意浓厚。
女人的嫉妒心,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宴会过后,回到霍宅里。
霍宅第一次深夜时分,门里门外,楼上楼下都挺忙。
只有二楼的一间卧室内,最安静。
霍家的私人医生在处理萧茵的身上所有的玻璃碎渣,开了汤药。
现在换了衣服的萧茵正安静的躺在床上,身边坐着霍尽声,冷着一张脸,拿着温热的毛巾,擦拭着还未干涸的血迹,动作很轻柔。
萧茵眼睛睁得圆圆的,适时的瞥一眼,立马回过头。
想起刚才医生替她拔掉腰间刺得最深的玻璃碎片时,她死死的抓着霍尽声的手,疼的快窒息。
现在回想,萧茵的脸红了,手也僵了,他的手掌很温热,酥酥的,弄得她心里麻麻的,像无数蚂蚁在挠心,又像小鹿没头没脑的乱撞,怦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