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噼啪啪…烈火烧的木头灼灼。
火光下,一双流水金瞳睁开了眼皮,那眼色正经地能看穿世间最难懂的人心。
“咦…,师父,我怎么睡着了?”
莫小狸的亮瞳直勾勾地盯着被她从打坐里吵醒的陈竹。
她还有些不太适应自己的力量,所以看什么都会不自然地运起得了龙韵加持的《星观》,而起还不自知。
陈竹被她这有着淡淡威慑感的眼神吓了一跳,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可能是吃多了,身体乏了吧…”
“原来如此。”
莫小狸晃了下尖耳朵,恍然大悟,随手扎起似乎一夜之间长长不少的头发,然后继续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师父。
“呃…,我现在就教你画符,不过这些都是我个人所得,非大道正统…”
陈竹立马就反应过来,急忙开始了言传身教。
他这番话即是说给莫小狸听,也是说给仙道听,表明自己所传授给这小妖的画符并非是修士传统,而是自己顿悟出来的另一条奇道,称为妖符。
少年可不想承受那惶惶天威,渡劫时的雷罚就已经够他受的了。
这是他在石寺中钻研如何让自己使用字印时无意悟出来的一套修士在黄道纸上画符的变化道。
不过当他用出来时却不如人意,妖符更倾向于妖气驱使,而他当时刚顿悟诡道,什么都用不利索,也就不了了之。
“还是师父好…”
莫小狸的气质虽然多了一分正经威严,不过面对陈竹时,还是那般的没心没肺。
“专注精神,且先看…”
陈竹凝出剑指,在眼前的半当空,虚指一拉,一道充斥妖力的猩红流光便被拉出,并且保持在虚空中散发出热浪般的气息,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滚动扭曲。
他也没想到自己现在对妖气单独的掌控力已经变得这么好,微微一愣便继续画了下去。
这并不稀奇,他之前除了动用诡道和灵气之外,对妖气单独的掌控简直差到极点,不过随着境界的拔高和与妖晶的逐渐契合,在加上这些时日发生的一些事情,能做到信手捏来虽然有些突兀,仔细一斟酌却也在情理之中。
为了让莫小狸看得明白,陈竹点画时故意放慢了手速,一步步画下去。
直到几刻后,一枚似道家鬼画符又似字印的妖符便凝滞在了半空,如火如荼,煞是好看。
“令!”
陈竹剑指竖在面前,一声命下,整个巴掌大的妖符激射而出,啪!笔直的打进了一旁的粗属干上,留下火星般闪灭的印记。
噹噹噹…
悠扬的钟声响起,一枚由妖气所铸的猩红大钟凭空落下,上面布满了刚才刻画的妖符,完全地笼罩住了这颗无辜的树。
莫小狸眼睛一眨,她现在完全感受不到这颗树的活气,就像在她面前的是一块毫无生息的石头,而眼睛看到的却是在大钟里,大树的生命力正在被丝丝剥夺。
啪!
大钟化作气浪消失。
陈竹挥手挡掉尘埃,动作可谓潇洒至极。
惹来小女妖羡慕不已:“师父,快些教我其中的要诀。”
“莫急。”
陈竹摆了下手,暗中细观了一眼莫小狸的气象,她如今的气息已经面貌大改,那龙魂的力量已经为她在丹腹里凝成了一颗龙珠妖晶,根骨也是大改从前,比起泯也毫不逊色。
浑身的气血潜藏着无穷的活力,仿佛致死的伤口也能在瞬间愈合。
这龙魂着实厉害,也不用修行,自行便可吐纳妖气,而且渡劫时龙韵对雷罚的天然抗性也能让她轻松升境。
这样的机缘不免让陈竹有些咂舌,最让他惊讶的是带来这一切机缘的那根竹杖和风铃。
“咳咳,那么我现在来讲述一些要点和画符时的心境以及行脉的要点…”
他缓过神来接着道:“你刚才所见的妖符不过是变化的一种,各中的变异多端还需日后自行领悟,符依靠的自身神识的念想,也就是令为根基,而驱动它的则是天地万物的五行和自身的妖气相结合…”
少年在篝火旁逐字逐句地传道解惑,天地间除了他的声音之外一片寂静,随着他的言辞,这蛮荒的妖道逐渐被引进了一种新的道行,并被妖道所铭记接纳。
陈竹将这妖符传下去的是一位身怀龙魂的妖族,其中牵扯的妖道气运影响丝毫不亚于他所顿悟的诡道,不过,一个是被排斥,而妖符则是被接纳。
轰轰轰…
隐秘而剧烈的契机变换声音在少年的头顶上空响起,能听到者都是妖族的大战官。
这些大妖凝住视线,纷纷望此处投来目光。
“师父,我好想听到天上有打雷的声音…”
莫小狸歪着脑袋言语。
“哪有声音,莫多言,把要诀记仔细了,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一时间,沉黑无月的天空下欢笑声连连,夜色悄然而过。
翌日。
果不其然,早晨的天空变成了灰色,而后在一声劈到山脚下的惊雷声中,大雨哗哗的下了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
陈竹故意的没用运用气息防身,任由豆粒大的雨水落在身上,浇一浇有些浮躁的心境。
坐在鲸云上指指画画的莫小狸早就注意到了这点,只当是师父又开始发疯,全然不顾他的所作所为,犹自在空中划拉着。
仅仅是在陈竹指点完迷津的一夜之后,她现在已经能有模有样的点出几笔。
要知道,这是她发疯师父新悟出的道行,还未经锤炼,所以学起来本就晦涩,莫小狸现在能画个几笔出来已经算是陈竹教导得当了。
砰!
方圆二十丈之内的雨水猛地一停,始作俑者的莫小狸连连甩手。
那只早就醒来的猫兽,猛的一炸毛,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急忙跳下鲸云躲到了陈竹的身后。
它随在少年的脚后跟,皮毛雨泥不沾,正自鸣得意时,睁大猫眼抬头一望,猛地觉察到了不对,又灰溜溜的躲回了鲸云上。
陈竹在此之前就曾斩杀过蛟龙,现在又收复了真正的龙魂,算的上是龙族的杀伐冤家。
而那猫兽不过沾染到了一丝的龙气,道行又不高,看见陈竹微微露出的一丝气息之后自然是吓得不轻,内心之中满是敬畏臣服之感。
“过来!”
陈竹抬手一招。
那猫兽喵呜一声,还是低着头蹭到了他的脚下。
“倒是识趣…”
少年笑着摇了摇头,张开五指一把将这只猫给拧了起来,右手则是在它头顶上的大喇叭花中一收,一滴芳香的花蜜就落到他的手中。
啪!
做完这一切的陈竹直接将吓得不轻的猫扔到了一边。
那只面皮变化如墙头草的猫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放下了心,比起小命和日后的吃香喝辣,这点屈辱算什么。
想到此处,它再次怡然自得,甩动了两下尾尖金黄的尾巴,哗哗…,丝丝的火苗嘭涌。
“对了师父,我们这次要去哪?”
莫小狸的手指被自己画的失败妖符炸的生疼,她决心先歇息一会。
“下个地点可有点意思了,和剑有关…”
大雨嶙峋,落在石子上嗒嗒作响,陈竹凝视着远方若有所思。
这一次,他的心里没一点谱。
当下所要寻找的那位贤者根据他的映象中来看,居然是一位御剑宗的先辈。
但是陈竹并没有因此而高兴,从上一位遇到的大贤来推测,这些需要传承的机缘在视察时能看得出他身上的妖气。
尚且不知这位御剑宗的前辈会不会介意,又或者会勃然动怒,直接让他领教一下真正的御剑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