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雷霆开始透过身躯摧残他的神识与灵体。
那颗道基和心窍上的妖晶也开始承受起了天道雷霆。
妖族虽然长寿,不过他们渡劫所遭受的雷罚要远远强于人族的修士,这也是妖族相比较于修士而言修行不易的原因之一。
不过这份痛苦现在附加到了陈竹的身上,仿佛无穷无尽的折磨再次的开始了,他现在就连灵魂也一同浸泡在了暗红的雷池里品尝“美味”。
已经与他同化的妖晶一下一下的被雷霆轻易击碎而后重新聚合,变得更为坚固凝实,然后再次地成为碎块。
直到雷霆再也无法击碎妖晶,再也无法对神识和魂魄造成任何的伤痛,仙台峰才退去了天道之怒,渐渐的风轻云淡,恢复了常色。
隐匿起来的门派子弟也都松了口气,再次地出来去攀岩凶险的山峰。
陈竹慢悠悠地睁开了恍惚的双目,他已经对时间失去了概念,揉着变得轻盈的脑袋一时间有些恍惚。
思索了片刻之后,陈竹大概推测自己历经了有十二个时辰堪比地狱的痛苦。
不过,他起身呼了口气,无意识的从口中吐出的气息居然带着丝丝的雷霆,有如龙息一般。
身躯变得仿佛能容纳海川,坚韧而充满鲜活的力量,即便伤经动骨的伤痛也能很快的愈合。
陈竹内视才发现原本暗沉的气海现在多了些繁星在天空闪烁,道基磨盘也从古旧变得焕然一新,而道基之上的妖晶变成了晶红的剔透色彩,与道基的勾连更为的深刻,不停的一闪一闪的呼吸着,似乎在里面蕴藏了无限的潜力,而周围还闪烁着零星的碎块,也散发着生命的气息。
“这么看来,我已经相当于是筑基之后合法境的修士了。”陈竹摊开手心,变成淡金的诡道气息实质般的涌出,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的猩红色。
他动用起《星观》,双目之中不再游曳丝线,取而代之的是繁星般大大小小迷幻的金芒星点。
视线之中,他能看到一切事物仿佛都在呼吸着,或者言语着,它们有着自己的特殊情绪,深刻在石头里的符箓在倾诉自己的一些弱点。
陈竹有种这片天地的禁制也并非看上去那么牢不可破的感觉。
他把摊开的掌心一捏紧,砰!空气中爆发沉闷的响声,一颗被极致压缩的空气丹丸被压缩到了手心。
这是妖晶或者说是帝江那头妖物的血脉能力的一部分,现在已经被陈竹完美的掌握在了手中。
“呼…还好功成了…”
想到之前的突发奇想的通过渡劫升境来摆脱困境,他不禁为自己的疯狂而有些后怕。
沉了下心境,陈竹抹去心存侥幸四个字,起身往前方望去,原本的水塘尽头出现了一座搭到对面白雾皑皑的一座烂石桥,桥身一部分石料已经坍塌,掉落到黑暗中。
这座石桥看上去极其及其古老,上面爬满了老藤和青苔,野草肆意在缝隙里生长当然。
不过在桥中央的另一半却是另外的一番风景,石桥结上了一层厚实的冰霜,不断地从表面飘起冷雾,看上去凄凉无比。
陈竹一步跨出,脚下剑意轻鸣,飘忽间就到了桥口。
破败的桥墩上刻写着一段文字:
时间长河会毫不留情的摧毁任何事物,不论做工如何精良的东西,只要看向更长远的时间河流,一切都转瞬即逝。
只要给足时间,即使是最宏伟最有名的山峰,也会被看似毫无危害的风流和冰川抹平。
陈竹视线下移,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仿佛站在一个被劈成两半的山峰裂口对面,而下方的断崖峭壁上还有不少修士在攀爬着,也有不少的枯骨。
陈竹现在的眼力已经可以看穿这仙台山中的迷障。
他现在有种感觉,这世上很难再有幻想类的阵法能困得住他,至少普通的修士不能,不过有些妖族中蕴含着的强大血脉或许可以让他警惕。
这也是拜之前无数次经验的磨砺和这双融合了诡道的眼睛所赐。
放眼看去,山峰间的大裂口的两壁之间还有很多座桥,那应该是为其他一路打拼上来的攀登者所建造,距离最近的两座桥之间也有数千尺相隔,雾气以及黑暗全都像裹尸布一样紧紧缠绕住桥的另一端。
陈竹看见有人已经走向了有大叶蒲的池塘,也不再犹豫一步登上了石桥。
这一脚踏出,直接便到了桥的另一边,他眼前的景色也随之豁然一变,冷风呼啸,夹杂着十二角的大雪花片打在身上。
不过,陈竹的根基深厚,刚经过锤炼的身体根本无惧这如剑锋般飘飘洒洒的雪花。
体内的妖晶让他渡劫时承受莫大的雷威的同时,也让陈竹的躯体变得和妖族一样的结实,却有着人修士的韧劲。
确认了自身可以完全适应这里,陈竹便沿着陡峭的冰石路继续往上深入,几步之后,来时的路就已经完全的消失不见,每走一步,身后就有一块冰地变成悬崖。
山道的风格依旧没有变,不留回头路。
而其他有一路避过艰险轻松走到此处的侥幸者,却没有陈竹那体魄,各处地域被锋利雪花片刮擦的人惨叫连连。
光线在不知不觉里变得很暗,但并非像黑夜那般是吞没一切的完全黑暗,更像是太阳最后没入地平线前的那丁点余晖。
厚结的冰石本身似乎也在散发出一种昏暗的缥缈的光,反射在厚重的雾里,这样倒是不必费什么力气的就能看清滑溜的,一路盘旋而上的山道。
尖啸着的风依然在不停地抽打,如同仙台峰的手在拉扯陈竹的脚后跟,企图将他从冰石面上拽进下方的冰蓝色深崖之中。
陈竹又陷进了没有任何办法判断时间的感觉,不同的时段全都模糊地连在一起,构成不可分辨的一团,他对此已经把握十足,即便是能吹进骨头,涌进神识的寒风现在也不会让陈竹有丝毫的动摇。
在登山的途中,陈竹通过眼瞳反而发现了风雪里那种残忍冰冷的景色,冰冷无情,不过对待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
他有时候会停下脚步去沉浸其中。
陈竹走的越高,石头冰壁就变得越暗,他望下深崖时发现有黑色的脉络爬在其中,向上伸出魔爪。
这接近山顶的最后一段路程开始展示它真正的一面。
一阵模糊的噼啪声从下方顺着冰石往上传来,似乎在刮擦着陈竹的脑仁。
不过,他低头时没有看不到任何移动迹象,但在他的听到位置判断,这声音来自石冰面里的裂缝,它们就像疯狂生长的植物一样,在努力的超过陈竹。
在与他交错的,若影若现的另几个重叠的领域,有几名门派弟子被这冰中的黑缝追上之后,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不过情况确是不容乐观。
陈竹看的不是很清晰,那东西像是长了很多眼睛的枯木。
从他能看见那道疯长的黑缝隙开始,脚下的石冰面开始变得不那么光滑,遍布难以翻越的凸起和凹陷,而起有几段出人意料的窄,不过陈竹还是老老实实的一步一步前进,不敢动用任何的身法和遁术。
嘭!
陈竹抽出子竹剑对着冰石刺了一下,发现这些石冰块居然出奇的坚硬,他透过《星观》甚至能感觉到这些冰块即便放在锻炉中也难以融化。
“这…简直是锻造用的绝佳材料,而且价值不菲,只可惜我现在好像没什么手段把这些石冰块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