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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破

    哪怕是先陈竹走在最前面的猛人,现在都开始停了下来举步维艰。

    对于普通的门派弟子来说,这登山之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到底有什么秘密…”陈竹合抱起双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思考自己这一路过来是否忽略了什么。

    他经过了一开始的刻着满是符箓的黑石地面和暗黑的天空中藏着的巨大机关的一角,满是傀儡机关的村落和基本都是空的盒子,巨大蘑菇和可拍的生灵,还有那个坍塌的遗迹…

    一切似乎都在围绕着什么东西…

    陈竹抬头望了眼假借璞玉演化的天空,远处封顶上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突然内心涌起一个想法,是机关!

    所有一切的出发点,构成这一切的洞天都是围着机关术建立,只是比往常看到的要大的多,包括那些生灵怪物,浑身上下也都是制造机关术和陷阱的绝佳材料。

    “容我信手捏来!”

    陈竹拿出一把闪尖的刻刀,而后半蹲下了身子将裤腿扯开,他稳了口气之后,晃着尖端在腿上开始点了起来。

    他用自身作为材料,在自己的腿上刻上机关符箓。

    一点猩红的鲜血在划开的皮肉上顺着刀尖淌出,奇异的是血液在尖头上转了一圈后又流回了绽开的肉里并散发出萤光。

    第一条符箓线刻出来了。

    这过程远比他想象的要痛苦的多,第一道符箓线刻出来之后,血液中的气息便会停留在皮肤表层流转,气息经过符箓的改换会不断割裂刺激痛觉。

    这世上恐怕除了陈竹也没有修士会疯狂到在自己身躯上刻符箓,哪怕是常年炼体的修士见此也得额头冒汗。

    使劲的咬着牙尖,陈竹便盯着刀尖继续下刀刻录,这番对神识的考验也极为巨大,送往刑场路上的囚徒远比头被砍落的瞬间要痛苦的多。

    附近的几名修士见此都不明所以,眼毛金星的看着他那被刀刀刻出来的伤口,滋出的血液变得萤红之后又游了回去,在伤口里流转。

    附近的几位仁兄不禁一阵恶寒爬上脊梁,都以为这人被逼迫疯掉了,纷纷使劲往旁边挪了挪,避免他觉得自残不够,还要拖别人下水。

    “嘶…,真疼啊!”陈竹在刻完左腿上的一条完整符箓之后忍不住呲牙咧嘴的说了一句。

    现在该是验证这苦头值不值的时候了!

    他心念一动,顿时腿上一直蔓延到小腿关节的符箓在血色映衬下变得猩红,陈竹的脑海中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这些时日以来他不禁万分感谢那个于天池之前在兵家对自己神识的磨炼,不然就是那轮回幻境一般修士在被尘封记忆之后也极难再醒过来。

    随着符箓流转时造成的剧烈疼痛感的还有左脚上的一阵久违的松快,就像是撕掉了厚重的狗屁膏药般说不出的轻快。

    陈竹此时大喜过望,竟然短暂的忘却了伤痛,连忙提着尖刀撸起了自己的右裤腿,一时之间对所有的一切视若无睹。

    在旁人看来,他所做的骇人一幕再次出现。

    “虽然不知道在干甚,不过这位兄台对自己可真狠…”

    “莫不是再此处中了什么恶毒…”

    “兄台,我看你刚才好像要对我下手啊…”

    周围修士皆七嘴八舌的言语着。

    受到鼓舞的陈竹这次干净利落的刻完了右腿上的符箓,不过两只腿同时运转起来的符箓还是让他嘴角有些难言的抽搐。

    这就相当于用痛苦的代价换来了可以活动的双脚,也是不知谁亏谁赚。

    越来越多的前行者在附近出现,不过他们也只是尽于此处,再往前对身躯的负担太过沉重,更本不可能在往下走。

    许多修士望着不远处山峰上的光芒发出叹息,更多的则在抓耳挠腮的找寻方法。

    啪!

    陈竹嘴角发出吸气的嘶嘶声踏出了一步,小腿上暴露在外的表皮符箓上猩红的气息变得滚烫,变得刺目的颜色如同淡黄的熔浆灼灼燃烧,徐徐的在开皮的线条中周转。

    强忍着还没适应的伤痛,他又以歪歪扭扭的姿势踏出了一步,这一次已经引来了不少旁观者的视线。

    接着就是第三步,第四…

    陈竹身形虽然每踩下一步都要扭曲似的歪斜角度,不过仍在稳步的前行者,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成为了领头着。

    身后的众人一开始先是用惊讶而不可理喻的目光看着他,直到陈竹的身影逐步走远,望着他有些呆滞的眼睛才转变成了惊颚。

    “这…这人怎么做到的…”

    “他好像在腿上弄的皮开肉绽,不知干的什么…”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陈竹越来越靠近山脚之下,忍不住破口骂上几句老贼,除此之外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有修法印的,也有学道术的,不过对符箓机关术却是半窍不通,即使明眼看到了陈竹在腿上刻的符箓也没法复刻。

    符箓一道看似随意的勾勒,其中用刀的深浅,每道符所勾成的意义都变化多端,个人的理解不同也就造成了符箓之道的大师也只能帮弟子领个门,后续则全凭后辈自行挖掘。

    在人群之中,有一满脸富贵气的提剑读书人眼神冷笑的看着看这个背影,似乎对他夺得墨门老祖的至宝满不在乎,又像是势在必得般的傲气十足。

    其中还有两三个御剑宗风头新胜的男女弟子也是满脸疑惑的看着陈竹的背影。

    又过了几刻,陈竹抬手摸了把脑门上渗出的冷汗,用上《星观》抬头一望,自己已经处在了遮天的山脚下。

    目光所去,在山峰的极高处,举目是苦寒的劲风和皑皑冰雪,永恒的冬日似乎常年盘桓。

    岩石的排布和形制与普通山石极为不同,地形嶙峋古怪,似乎威胁着攀登之人,最顶上的动植物的踪迹非常罕见。

    在他的正前方,慢慢的,呼吸般的一闪一闪亮起圆月似的荧光,而后在隆隆声中升起一块剔透的大白玉石碑。

    陈竹皱起眉头走过去站在石碑面前,随着他眼神的注视,一些莫名的消息顺着视线延伸进了他的神识之中。

    这是第一位走到这儿的奖赏?

    他带着疑惑,细细的在脑海当中咀嚼这些头绪。

    “原来这山峰是名为仙台峰的仿制…”

    陈竹在理解了这些思绪之后,顿时懂得了许多其中的奥秘。

    仙台峰原本是坐落于妖族边域的无人之地,对于许多修士都是遥不可及的,只有存在于远古的那些意志坚决的追寻者有幸一睹尊容。

    许多曾经流传的一些成仙得道的神话都与仙台峰有关,因此,仙台峰在远古是一座吸引着修士和妖族甚至于凡人的山峰。

    在它的脚下,似乎一切生灵都有着同等的机缘。

    远古之人不惜耗费一切,甚至生命也要来尝试攀上这座绝顶高山,寻找智慧和仙道,永恒的逍遥和长生。

    的确有那些在登顶后存活下来的极少数修士,不过他们也几乎不会透露看到了什么。有些回来的人眼中满是迷惑和空洞,而另一些则变得面目全非,充满了一种远非寻常修士可比的力量,并且被赋予了只有少数人才能理解的道运。

    墨门的老祖也是成功攀登上顶峰的人之一,他因此顿悟了机关术之道,并且还倾力在这洞天之中仿铸了一座仙台峰。

    不过即便以墨门老祖的通天手笔,堆铸出来的仙台峰也只有一两分得到了它的形神而已。

    “原来是这般,那么石碑上展示的那颗东西应该在这山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