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又来了!”
“不会看上咱村那家的小娘子了吧!”
“我可见过他去村长家…”
一个懒腰伸出,陈竹半眯着眼醒来:“到了?我记得拿取灵符是在..嗯?村长家,又是这户..”
周围窃语人群见状匆忙散去。
怎么感觉这些人很怕我?
疑惑地望了眼村民,陈竹轻踢一下青驴,催促它朝村里走去。
噹噹噹.
门前一家卧着石狮的红木门被敲响,小厮掩着门稍微一望就立马张臂拉开门户:“仙长来了!快请里面!”
门堂里稍有阴晦,也不会影响人文,这小厮管倒是会办事,略观了几眼风水相貌,陈竹抬步走进庭院内。
“不知仙长此来所谓何事?”小厮边在旁哈腰引路边问。
“来此护送道沟村今年的灵符画料!”他直接表明意图。
“原来是这般,仙长且稍后,这灵符画料过仓库还需经过家主之手!”小厮引进客堂后,拜礼而去。
“家主..”陈竹嘀咕一声,被引来兴趣。
少刻,门旁进来一位婀娜身姿的豆蔻女子,虽然穿着素衣淡妆,却掩盖不去她的娇容媚态。
女子颔首弯膝,莺语之声拂柳而出:“此前还未曾感谢仙长大恩大德,失礼了!”
未等陈竹开口,小厮连忙上前躬身道:“仙长,她便是我府上大小姐,许茹,现已担起府主之责,有所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哪有什么不周之处,许茹姑娘年纪轻轻便担上道沟村与宗门生意往来之道,定有过人之处!”陈竹特意暗中道观了一眼这位女子,印堂润泽,白芷脸蛋上草木秀气天成,显然是命数坦荡。
“仙长且稍等,我已命管家去取灵符画料!”她低着头说道。
“无需操之过急,许茹姑娘是主,我只是客,还请不必拘束。”发觉这位家主没什么气势,陈竹笑着道。
“仙…”未等她开口门外便有响动。
“许茹,我今天赶早去采地之前把田头的菜又…”门外一身形壮硕的汉子行步如风地走了进来,随即看见了客堂里的陈竹停下不语。
他先是有些震颚,而后沉着脸冷静下来。
“姑爷,您来了。”小厮忙过去拉着汉子,小声嘀咕了几句。
“原来是仙长,是我唐突冒犯了!”汉子抱拳道歉。
“客人而已,何来冒犯。”陈竹也是回礼,稍顿了一下,问道:“敢问大哥贵姓,看着有缘,在下想结识一下。”
“不敢与仙长论辈分,小人牛实!”他尽管嗓音收敛,还是听得出其中的沉厚音很宽敞,还有些呛人,显然是看见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低声下气有些不快。
村里也是有不少人背后厌恶前来收税的仙家人物,这牛实也不避讳人前人后,倒是人如其名..
“仙长这名讳实不敢当,我此番来倒也不着急,一会看下灵符画料有无纰漏后,正好与牛兄商讨些事。”陈竹最后四字故意加重了语气。
小厮立马觉察到语气变化:“仙长,府上姑爷性格爽朗说话直快,冲撞了您,还请大人有大量。”
女子也是慌忙欲跪下却被力罩托住。
站着的牛实垂下双肩,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不肯屈下,喜怒言于表,没什么城府,是个值得交的朋友,陈竹随即笑道:“莫要误会,只是商讨事情而已,牛兄直人快语,我欲与之交个朋友。”
“仙长大度!”小厮与众人皆舒了口气。
“牛兄弟如何?”
壮汉盯着这个与往日里来村里趾高气昂的仙人完全不同的年轻人道:“在下羞愧,低看了仙长!”
“我是陈竹,哪里是什么仙长,牛兄也莫再叫了!”陈竹走上前:“我有些疑惑想请讨教,正好你要去那个.呃.采地,不如边走边说。”
“好!”
两人就这么并排出了大门。
“斗胆问一句,你是从何处而来?”陈竹正声询问。
“在下是从山野里来这村头落脚安户,没什么根底,想必仙长已经看出我是头不成器的牛妖。”牛实也是诚恳,将话抛上台面。
“我看牛兄身上的土阴之气颇重,这是为何?”他疑惑问道。
“呵呵,仙长有所不知,我本就是地牛之属,每日在这村头山里开采画符的石料,自然也就有了这一身的地气。”
听到此处,陈竹心有动容,随即说道:“不满牛兄,在下其实是在修道途上遇到了有关于此的障碍,所以才赶来寻找机缘,能否带我前去开采处一看?”
“当然可以,仙长且随我来!”牛实见这仙长语气直接,长得又是淳朴气质,三言两语地就把他当成了实在朋友。
两人出了村去一路到了村头的开采地,陈竹已经看见里面有着不少的妖气。
采石地门口的督查小兵见了陈竹的气质就知绝非凡人,措着词句上前盘问:“敢问少侠到此何事?”
“御剑宗弟子,可否让我进去采石洞里一看?”
“原来是御剑宗的仙长,当然可以,只是..”
陈竹随即亮出御剑宗身分令。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仙长您里面请!”兵卒客气让道。
“不牢引路,我自去便可。”他挥手示意所有人无需多做媚态,转身进了里面。
洞窟里阴气浓重,一步踏进,先是一阵寂静,然后叮叮咚咚的敲打声在灰暗里继续响起。
怪不得要妖兽来干这个,这石块颜料地气阴重可压住灵气灵运,开采起来极为费力,而且凡人怎么能待在这种地界里长时间劳作。
不过,为什么这些妖族会这么怕我。
陈竹眯眼望去暗里,每当他投射目光到那些妖族身上,他们都会出于本能地刻意躲避蜷缩。
“请教牛兄一事!为何你们妖族好像刻意地远离我,在下明明已经把气息掩藏的很好了!”
“仙长身上有种极为不同的压迫感,和普通修士大不一样,即便是我这头牛也下意识想去敬畏三分。”牛实似乎也不知该怎么说,想出了这一套说辞。
难道是那妖晶搞的鬼?
陈竹若有所思,在此轻点了下脚尖放出影离并多过渡了层牵扯的灵气。
黑影无声埋进石缝里吸取土阴之息。
经过旁门肖道所加持的影离倒是好用许多,陈竹心有所想:“这次还多谢牛兄的机缘。”
“既然仙长把我当了朋友,又何须客气!”牛实憨厚笑道:“我也没做什么。”
“如此,我也当送场机缘与你,在此之前,还请宽恕我私自看了牛兄的气息修为。”
“仙长这般实诚,我倒也无妨。”壮硕汉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曾在石…山石某处对妖道有过钻研,或许可解你现在的境界瓶颈,且听好,阴于地下,地辟于丑,而…”陈竹低声细说出了一些第二篇旁门肖道的注解。
听者当下如头有棒喝,眼神精明,显然是颇有所获,惊喜道:“多谢仙长提点之恩!”
“既然把我当了朋友,又何须客气!牛兄且自重,我自去!”陈竹也是一阵轻松,潇洒转身而走。
道缘讲究有始有终,心境上才不会有所拖累,帮了这头牛也是替自己终了因果。
牛实在背后深拜一礼。
直回府上领了今年道沟村进供御剑宗的画料,少年躺上青驴悠哉回山。
“嗯,好像差不多了!”半晌后,出了村子老远的陈竹从睡梦中睁眼,虚手抬招,不一时,一袭黑影遁着地面快回了原位。
纯粹的地阴之气瞬间碶进胸膛。
“此地还不是修习之所。”他压下这股地阴之气,催促青驴步程加快去御剑宗门。
……
入山门刚踏上羽阳峰的山道,就遇着了一男一女两熟悉身姿。
“辰清姑娘,我说什么来着,有缘终可聚!陈兄弟,走前日说好的一起喝酒。”还没等说辞,陈竹就被背着竹剑的林山峰拉上了山头。
“林兄不愧是内门弟子,这住宅当真是雅致灵秀!”陈竹望着大宅子噌噌咂嘴。
“莫要取笑,快来落座,辰清姑娘这次可是卖了大面子!”
冷月挂头,三人坐凉亭中沽酒满杯,林山峰举起酒杯对人:“今夜我主客,这青竹酿我先饮!”说罢仰头抵杯入喉。
“失礼了。”月下美人辰清一身冰冷洁白,接着后面拂袖遮口抿下。
“怎么?陈兄为何不饮,莫不是嫌弃我这自酿的青竹?”林山峰放下竹酒杯,饮罢时已是面上冒红,显然酒力不佳。
“说出来莫要耻笑,我此之前还从未饮过酒,不过今日嘛…”陈竹说话间也是仰头一口灌下,酒水腥辣过喉,入腹中一阵火烧,而后又在唇齿间留下竹叶清香
“好酒!”少年端起酒壶满杯,亦是红晕上脸。
“那是自然,我与你说,当时我和父…”
“你这算什么,我家乡里有个教书先生..”第一次饮酒少年已经是牙嚼舌尖,吐字不清。
“也不知辰姑娘…”
除了辰清,两位少侠皆是不胜酒里之人,互相诉说着家乡儿时。
说到玩笑处,辰清趁着二人憨醉也会抿嘴而笑,风前月下,那种载着些许岁月的笑意令花荣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