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块俯卧在草木堆里的顽石陡然裂开,陈竹虚手一招,似有某种无形之物割开光线来到面前。
“诡道通过剑匣媒介与剑道结合得比预料中的还要好。”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喝令一声:“收!”
嚓…停在眼前的透明长剑显出身形归回剑匣之中。
还有十五日便是弟子大比,也不知自己能否争出些名堂,这造剑匣的钱可不能白花。
感受挂在肩膀上用金钱换来的剑匣重量,陈竹隔着衣服摸了下藏在里侧的芥子玉坠若有所思。
大比之前得先去挣点挡灾钱,不然到时候输的惨连个汤药钱都没了…
木棚里,青驴发出哧鼻的吐气声,从睡着的地方爬起来使劲蹬着蹄子。
“看来你也得出去望望风了…”陈竹笑着进屋去撕开几块破布把剑匣裹好背到身后,推门朝着万事峰而去。
来往万事峰的多是些在剑道上开悟的内门弟子,他们会在此处接取些凡尘委托,好下山历练一番。
头顶上不时有光尾闪灭天边。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把御剑就好了,只可惜铸火峰打造出的御剑向来价值不菲..”
摇了摇头,陈竹收回羡慕的眼神走进万事峰执事堂:“前辈,弟子前来接取委派!”
“嗯?”
执事长老疑惑抬头看向这名面孔陌生的弟子:“看气象确是合剑境,你是哪座峰下的内门弟子?”
“前辈,我是羽阳峰下新来的杂事弟子陈竹。”
新来的杂事弟子?执剑长老眯起眼脸,脑海里确是没有这名弟子的印象,遂道:“既然你已入了合剑境,按照门规可接委任。”
他拿出几枚木简示意来人挑选。
握住深色木简,陈竹心神慢慢沁入。
找回城隍庙失窃物,半枚灵碎玉,诛杀林中血尸半枚灵碎玉,半块香火燧…
替道沟村铲除狐妖,一枚灵玉?这个还不错。
回过神,陈竹当下有了决断,拿起其中一枚木简:“前辈,这个委任我接了。”
“好,下山行事切莫辱坏我派名声,尤其是在遇到其它宗门弟子时,遇到危险可用身份令求救。”执事长老边登记边说道。
“弟子谨记。”少年拿上木简拜别出门。
回到药田,先安顿好一切,陈竹拉开栏门牵出青驴下山而去。
一路山道里,难免会有门内弟子看着青驴指手画脚,有的甚至笑出了声。
对此全然不顾的陈竹,给青驴看了眼去道沟村的路途,伸个懒腰睡躺在驴背上,任由它托着自己出了山门。
夜色渐起,山林里的潮雾冷气激醒了陈竹,揉了揉眼睛四下望了一圈:“伙计,你怎么没走官道?”
身下的青驴打个响鼻,像是在回答什么。
“罢了,能快些到就行。”挪动身子换了一边更加舒服的位置,他再次睡入梦乡。
这片林子里尽是些修缮官道时被官兵撵走的妖魔邪道,它们闻着香喷喷的人肉味隐藏在月色中把青驴围作一圈,却不敢多进半步,本能使它们对这个在驴背上呼呼大睡的年轻人产生了畏惧感。
……
“你看这人什么来头?”
“也许哪家落榜的读书醉鬼..”
“我看是被哪个小娘子抛弃的凡夫…”
“哎,我看他是从那有血尸的老林里出来的,指不定是什么厉害的妖邪…”
打个哈欠,陈竹从驴背上直起身子伸个懒腰,这才看见不少人在围看自己。
“到了?”他跳下驴背逮到一慌张的过路人:“小哥,这儿可是道沟村?”
“正是,正是,小少侠往里去就是村里,我还得赶去地头…”过路村民匆忙离去。
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的陈竹只得再换个村民:“敢问许村长家所在何处?”
“在…在…村头那,就沿着这条道…”
“多谢!”
打探到路的陈竹背上布条裹好的剑匣,牵着青驴朝里走去。
这个村里村民虽然古怪,不过…
他的眼里精芒游曳,立马就看到了不寻常之处,这个村子里所有的器件都刻着非道非儒的符箓,也不知有什么用处,而且村里人多数也不是平常的百姓。
噹噹噹.
走到村头,陈竹上去敲响一家门口卧着石狮的红木门。
吱呀,木门开出一条缝,露出小厮的半边脸:“何人来访?”
“御剑宗门下弟子陈竹。”
“御剑宗?”那小厮忙开了门,转头朝屋里大喊:“夫人,御剑宗的仙人来了。”
“少侠,您里面请,夫人稍后就来。”
“叨扰了。”陈竹点头拜谢。
一见他这般客气,小厮立马觉得自己是遇上了潇洒脱俗的真仙人,脸上堆满笑意吩咐下人去准备茶水,殷勤道:“还请仙人移步客堂稍候,您的青..坐骑自有人去照料。”
正了下衣衫,少年跟着小厮进入古香的客堂。
不一时,一位穿着白素衣的夫人低头掩面走了进来:“仙长前来可是为了铲除狐妖一事?”
“正是,我受宗门之托过来了结此事,还请尊夫人告知以详。”陈竹从椅子上站起身拱手说道。
“哎,此事要从半月前说起,我家府上的女儿许茹前些日子被一外乡人看上,前来提亲,哪知酒宴之上他喝醉露出原形,竟然是一只狐妖。”
“狐妖?云朝境内的妖道只要不违常理,登记在册后皆可隐于市井安定生活,夫人既然是本村长家眷,理应知道此事,为何大惊小怪?”陈竹眯眼问道。
“仙长有所不知,我家女儿早已与媒人定好亲事,何况他是个狐妖,老爷当时就拒推亲事,后来…后来…”
夫人讲到此处顿时掩面泣不成声。
一旁的小厮看在眼里忙过来愤愤说道:“仙长,那狐妖在酒宴之后,就下手杀了老爷还有几名家丁,幸亏了许小姐殊死抵抗,才没被这畜生掳走。”
“原来是这样,在下问的唐突,还请夫人节哀。”
陈竹拱手行礼,接着问道:“不知许茹小姐和那只狐妖现于何处?”
“小姐现在府上闭不见客,那狐妖下了毒手后,便溜进了村外的山沟里不知所踪,不过,它时常出来骚扰村名,昨日还堵在府门前叫小姐出去见他…”
少年闻言若有所思:“还请夫人勿再伤心,我定会还许老爷一个公道。”
“多谢仙长。”夫人起身躬身拜谢。
“在下心中已有决断,就不多扰了!”陈竹拜别离去。
突然,他在出门前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还不知夫人姓氏。”
“奴家是远山村里落魄户家,肖氏。”
肖氏?他隐想起了一个名字,遂低头道:“告辞!”牵上青驴在家丁丫鬟的众目睽睽下径直出了大门。
“总感觉这一家人有些怪异..”陈竹在门口点了下脚尖,一袭影子遁入地下潜回府中。
那名夫人出了堂门掩掉眼上泪水,直去了后院呆坐,下人也各安其事,整座府邸气氛隆重,像是刚办过丧事的模样。
一处后院的房门里有着阴郁的气息,应该是许家的失意小姐。
好像没什么异常,还是去找那只狐妖。
挠了挠头,他加快脚步朝着村外的山沟走去。
雀鸟在绿枝上吱喳鸣唱。
“地如其名呀。”少年嘟囔一句,把青驴拴在树根上,独自跳进了满是枯叶芦苇的山沟。
《星观》自行转动,细看了眼四方,陈竹立马就瞧见了不远处缩成一团的妖气。
“找到了!倒是没怎么躲藏。”他一步踏出,哗啦.哗啦.脚下的枯叶里猛然站起大量穿着亮白铠甲,握着长戟的狐狸。
“这种障眼法也太儿戏!”
陈竹衣袖一挥,一道灼烈龙火冲天而起,眼前的狐兵瞬间消散,竟全部都是一些芦苇碎叶所化。
抬头目视远处慌忙逃窜的妖气,他运起诡道,身形变换追了上去。
狐妖身后的少年掐动法决虚指点出,一声金鸣,白光长剑破匣而出,极迅捷的追了上去,挡下狐妖的去路。
“再动一下,就是死!”
狐狸听懂了人言,站在原地颤抖着不敢动弹。
陈竹掏出挂着符纸的捆绳,走上去将狐妖绑了起来。
啪嗒,那只白面的狐狸闭上眼滴落泪水。
“都说狐狸好骗人,现在一看果是如此。”他摇着头准备回去交差时,猛地察觉到一丝不妥,匆忙放下狐妖,用手指点了下狐狸的眉心。
原来是这般,还是差点被骗了..
提起狐妖,陈竹走上坡牵着青驴回村里。
噹.噹.噹.
他再去敲响了村长府邸,小厮推开门掩,一眼就认出了他:“仙长,快请进!”
“它是否就是杀了你家老爷的狐妖?”陈竹拎出被捆死的狐狸向小厮询问。
“正是,正是,仙长真是神通广大,你请稍后客堂稍后,我即刻去通知夫人!”小厮满脸惊喜地小跑去后院。
“仙长,那狐妖可是被你诛伏了?”肖氏夫人急切地跑来问道。
陈竹点点头,拿起手中的狐狸尸体晃了一下。
“太好了,老爷,您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那夫人看着尸体掩面痛哭。
“逝者已去,夫人也不必过于伤心。”
陈竹从怀中掏出一枚泛黄符纸:“这是辟邪符,还请夫人收下,以防宅院生郁结之气。”
“多谢仙长。”一旁的小厮走上来准备接过符文却被拦下。
“还请夫人亲手接过,以示道心诚意。”陈竹捏着符纸笑着伸到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