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烈愣了愣,正想要说什么,但戚然却凝眸看着他,道:“你也别跟我说什么可不可能的事情,事在人为,我不知结果如何,但我愿意去试,不到最后,我绝对不会等死!”
“然儿……”
师烈的眼眶微微泛红,垂头盯着地面许久之后,一滴泪水砸在了地板上。
戚然叹了一口气,掏出巾帕递给他,“多大的人了,还掉眼泪。”
师烈接过巾帕胡乱擦了擦他,然后扔回给她,“本宫才没有掉眼泪,只是被灰尘迷了眼。”
看着宫殿里死气沉沉的模样,也不知道师烈哪里有勇气说出来这样的瞎话。
她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半跪在师烈面前,一字一句道:“阿烈,永远不要放弃,至少我们都要活下去。”
她的声音响彻整个宫殿,师烈垂着的头终于慢慢抬起,道:“然儿,我信你。”
戚然离开东宫的时候,已经快到宫中宵禁。
原本她还担心三皇子狼子野心,连师烈的性命都不放过,但是她出门时看到了正在严格检查的萧如风,心中也算有了着落。
当初顺势为师烈收下的幕僚,现在成了保护师烈的防线。
萧如风每看到她到来都很是放心,因为他那些冷言箭语对师烈根本没有作用,甚至差点连累他没了脑袋。
戚然行过最后一道宫门,微微一笑。
师烈每每要砍萧如风的脑袋,却没有一次落在实处,他不善温言软语,其中偏爱,萧如风不知何时才能明白。
回到迟府之后,戚然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闪烁的烛火出神。
虽然她信心十足的向师烈保证,但是具体怎么做,她心里并没有定论。
而且她回到府中之后,戚玄也给她传来消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看来,此事恐怕是不会轻易揭过了。
想起四皇子当初的求救之态,戚然后背一凉。
千算万算,他们都没有算到三皇子心肠歹毒,动作又如此之快。
她虽然不喜欢四皇子,但他只是一个无知少年,跟在自己兄长后边做了不少错事,可真要因此失了性命,还是被自己维护的兄长所害,实在不能不说一句可怜。
现在皇帝并没有下令彻查,十之**也是怕查出什么不利于三皇子的东西,世人都知三皇子跟四皇子的关系,皇帝有何理由不知。
归根结底,是皇帝不想要这个太子了。
见烛光随着渐暗转明,戚然长叹了一口气。
连戚玄都无法说上话的事情,还有谁能左右?
她闭目长思,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的迟谦正无声在一旁盯着她,吓得心脏豁然一停,旋即怒道:“你为何不声不响的,可知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迟谦瞧她模样,淡淡一笑,在一旁坐下,“然然如果不做亏心事,又怎会被吓成这样?”
“我懒得跟你逞口舌之快,下回你若还是这样,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人受到惊吓,下手可就没轻没重了。”
戚然喝了一口茶压了压未定的余惊,却不妨碍她嘲讽。
迟谦依旧含着笑,忽然起身拱手道:“那还请然然怜惜了。”
戚然猛的被茶噎了一口,怒视着他,“滚远点!”
握住她举起茶杯的手,迟谦笑道:“然然,不要如此暴躁,对身体不好。”
“不想听,也可以滚。”
戚然说完,从他手里把手抽了出来,在衣裳上擦了擦,面色冷凝。
方才她想到了什么,被迟谦这一打乱现在全忘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是瞪他一眼。
迟谦含笑看着她,道:“然然可是饿了?三皇子今日赐了我一个厨子,厨艺尚可,可让他为你做点吃食,看看合不合胃口。”
戚然现在听到三皇子就反感得想吐,嘲讽道:“三皇子的赏赐我无福消受,四皇子是他的亲兄弟尚且如此结局,我可不想哪日不知为何就升了天。”
迟谦忍笑看着她,道:“从前倒是不知然然如此惜命。”
死过一回的人了,能不惜命吗?
戚然心情复杂的垂下了眼眸,意识到迟谦对她犯上的话如此不在意,不由得问道:“三皇子不是你主子吗?我如此讽刺他,你忍得?”
迟谦忍不住笑了,道:“然然过于先入为主了,是主子还是棋子,要看我想要怎样的结局。至于你刚才的话,讽的是三皇子,又与我何干?”
戚然默默听完,不由得愣了愣,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语气更为嘲讽,“如此自私自利,与三皇子倒是般配得很。”
“这是自然,否则我为何要选他。”迟谦说着,让翠玉去后厨吩咐做一碗馄饨,转而朝戚然继续说道:“况且然然若是讽他得以舒气,倒是他的新用处。”
戚然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一时,两人无话。
见戚然朝看着桌上的茶壶出神,迟谦抬头用手中纸扇敲了敲那茶壶,道:“然然,此事与你无关,太子不可能东山再起,你不要卷入其中。”
戚然皱了皱眉,忽然看着他,“迟谦,你老实告诉我,四皇子之死,你到底知不知情?”
迟谦将纸扇收回,没有回答她。
戚然见惯了他这副神情,道:“你知道的对不对?!”
她的情绪逐渐难以自制,起身说道:“四皇子一直在帮三皇子做事,就为了绊倒太子,但是三皇子连自己亲兄弟的命都如此干脆的推出去?!”
迟谦端起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道:“然然,你如此儿女情长,又怎能明白一个人想要上位,需要多少人的鲜血铺垫。”
戚然无言的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与他这番争论有多愚蠢。
他是能为上位舍弃一切的人,她竟然为了一条性命来质问他,多可笑!
她疲于争辩,起身想回床上睡下,迟谦却拉住了她。
“答应我,不要为太子求情,若真是为了儿时情意,你做的已经够了,再多便是惹火上身。”
戚然想也不想的就挣扎着想要抽出手来,“你的事情我不干涉,我的事情也不用你管。”
说完,想要甩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