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壮这个人呢,过得蛮也苦了些。
小时候,是个快要饿死的小乞丐。被寨主老爷捡到,赏了他一口饭吃。
从此被当作护寨战奴培养,十多年来,就没有离开过这个封闭的宗族村子。
因为缺乏体会和对比。倒也不觉得日子过得苦难。
这一次,是隔壁寨的寨主大小姐,把他从寨主那边要了过来。那就跟着好了,倒也没什么意见。
只不过。
他瞄了瞄把长枪当然燃火棍,伸进火堆里拨弄火头的田洗冬。
“枪,这可是老爷的枪,得想办法拿回来。”漆壮想着,“但是这个人,其实是真救过他的,怕是不好下手。”
想到这,他低头看了看放在身边的另一把黑铁枪。
很不习惯的感觉,回想了一下寨主平常当成宝贝疙瘩的枪,总共才有三条,这会儿却巴巴的送出了两条。
漆壮有些气闷,明明是那么金贵的大枪,怎么就舍得送人呢?
“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刚才田洗冬有问他多少岁数了,漆壮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山外还有城市。
在漆壮的记忆里,不断被捡回来的孩子,都要接受使枪弄棍的考验,然后是徒手抓野兽。能活下来的就活下来,死了的就死了。
山外的小孩,总是很多,出门转一圈,要捡到多少都有。
族长是这么说的,漆壮认为很对。
他小时候,可不就是被捡到的么。
要不是老爷赏口吃的,他早已经死了。
所以,这两条枪,还是要想办法弄回到族里,这个很重要的。
然后在漆壮的默默沉思中,那个穿着奇怪衣服的男兵,递给了他一个方块状铁盒子。
告诉说,这叫收音机。
教他怎么使用了之后,铁盒子里面有谁在说话,唱很好听的歌。
居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了他么?
漆壮木讷地抬了抬眼睛,这世上,从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
事实上,女兵们见到这个新兵,什么都没说没做,居然就获得了一部收音机,当然是惊讶与羡慕的。
不过,都没有表现出来就是了。
一群人围在篝火边,用剌刀挑着肉,一边烧烤,一边有滋有味地聊天。
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扶桑岛发生的事情上。
“那边的鬼子儿真那么弱么?贪生怕死,可一点儿也不像咱们面对的鬼子了!”
陈唤男砸着骨头呜咽说,有些遗憾,想象着鬼子兵都变成了那种熊样,很是向往。
多好打啊,可惜在这边遇不到。
“哪那边全都是那样的?”陈唤男想到就又问。
“当然不。”田洗冬摇头,咬一口烤肉,没熟透,放下继续烤。
“其实那种兵都不算正规兵了。”一旁张纤雨说:“这方面我有学到过……据说是叫做返乡兵,一般不会让他们加入正规部队,因为在战斗中那种兵最容易变成逃兵,会对整个部队造成崩坏。”
的确,那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如果成规模的再招入部队。
那的确是一种让人仅只想想,都会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你下次去到鬼子老窝里面的时候,也把我们带去好不好?”大虎妞用一种巨神往的表情语气问。
“这个嘛?”田洗冬一副牙碜的表情。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见到的,都是渴望、甚至诉求的眼睛。
看来,不带她们去往扶桑岛走一波,自己这个排长,有些太失职啊。
“连长,我有个好主意了,咱们不是要准备打下一座军火库吗?我看,去到鬼子的本土搂一家伙,能够效果最大化。”他这么建议着。
“搂,搂鬼子本土吗?”张纤雨抬起头,茫然一下。
这个转拆是不是太大了啊?
她现在所思所想,也就是固州这片范围啊。
你却一下子,要打到万里之外了吗?
“当然是鬼子的本土最好啊”,田洗冬接茬说,“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我们的古话?”
张纤雨:“什么?”
“打蛇打七寸。”
“这当然听过”,张纤雨想了会儿,“哪?然后呢?”
“意思就是说,我带兵飞过去突袭一火力,倒也容易。”田洗冬解释道:“不过团长要是大发雷霆了,你得顶着。”
张纤雨点点头,“哦。”记下了。
听着对话的女兵们都在闷闷憋笑,但是眼睛也都在放光。
好家伙。
这是就要飞过洋,越过海,去到鬼子的本土作战了吗?
真带劲!
美美的一顿野饮大餐后,当天晚上,一行人离开此地,发动机轰轰,连夜的赶回部队。
在部队里面,张纤雨马上就被等待着的传讯兵给叫走了。
想必是要去承受团部的怒火了。
大家嘿嘿偷笑了一下,倒也不担心,径直去到了那条山溪边洗漱,然后回营睡眠。
田洗冬也美美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浓郁的香味就在营盘里飘荡了。
战士们留下了一条二百来斤重的野山猪,别的猎物都上交给了团部分配。
但就是这么一条野山猪,也足够全连三百多人大吃一餐了。
所以田洗冬起床后看到的,就是整个营地都在忙碌,仿佛要过节了一般,每个人都在喜庆着,频频的注目着食堂方向。
大家都是好久没有肉食过了。
“排长!”
惊呼声从二班长张初柳嘴里响起来。
“今天,该带咱们二班去打猎了是不是?”
这个嘛,商量好的是休息一天,晚上要带着一班的战士们去往扶桑岛偷袭呢!
可是面对着张初柳那激动又期待的眼睛。
面对着呼啦啦一下子涌过来的整个二班战士。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
都是自己手下的兵,太过于厚此薄彼,那也确实不地道。
“这样吧,吃过午饭后,全体集合,带上盐巴,带上香料,还有笑容,我们就出发。”
“噢!”
欢呼的声音,差点要把耳朵吵聋。
很快,寒着脸的张纤雨就找来了。
“哎,我说你,能不能消停点?我真的真的是,压力要着不住了呢!”
“嘿,这个,您是咱们连队的定海神针嘛,俗话说能者多劳不是?”
田洗冬连忙的一脸媚笑,掏着衣兜。
“哈哈,您看,这是我在扶桑岛上捡到的一块名牌手表。您是指战员,是最最需要最准确时间的人,拿着,回头我到了鬼子本土后,再捡更多的来。”
张纤雨探头一看,果然,是块好表。
还算这小子有良心。
脸上的怒气,马上就再也绷不下去了,化作了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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