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对冲的关键点在于,静默。”郑平流持着教鞭站在沙盘边,凝视着这满屋的悍将。
“同志们,我的要求是,绝对静默!”
此刻,卫见山并没有在这个战前作战会议现场,他率领着两个主力连队,接应火力排去了。
一是警卫连、
二是一营一连。
这是独力团最能征善战的尖兵部队,士兵们每一个都是对敌经验丰富,沉着稳重。
能把这两个连队带出来打接应。
足见卫团长对这次的缴获是多么看重了。
然而小鬼子对山区封锁了那么久,想封锁的,可不正是这类粮食辎重吗?此刻在气急败坏的同时,也在急吼吼地赶来堵截。
双方的精锐部队遭遇战,也就在一片无名山谷地带展开了。
“呜……”
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凄厉尖啸,迅速由远及近,猛地炸响,“轰!”
刺目的光芒剧亮!带着泥沙,夹着锋利的碎片,呼啸席卷。
紧接着,有更多的由小变大的黑点,带着死亡之音,向八路阵地这边砸过来。
轰!
轰轰轰轰!
小鬼子的开战前三板斧,小钢炮洗地,拉开了遭遇战序幕。
这一顿震耳欲聋地轰炸,把山谷里的树木石块炸得是崩飞不断,远远看去,惊天动地,更有浓烈的硝烟剌鼻,使人有着喘不上气来的憋闷感。
这还不止,那些泥沙石块似乎也变成了小鬼子的帮凶,狠狠从空拍下,把肌肤打得生疼。
……
“呸!”
“呸呸,这些小鬼子,也就只会这三板斧了!”
炮轰才停,一颗颗烟薰火燎的脑袋,就从浮土中相继抬起,吐掉嘴里的泥土残渣,握紧钢枪目光坚毅。
他们都是打惯了仗的老兵。
所以对于火炮的威胁嘛,早就不怎么在乎了。
接下来,就该是小鬼子们发动的步兵冲锋了。
把狗日打回去后,小鬼子们的炮弹会再度降临,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往复不休,直到小鬼子们把炮弹彻底打完辙离战场,这场遭遇战才会结束。
这种战场情景大家都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没什么大不了的。
怕死不当兵,怕死不八路,早就已经是这支队伍的光荣传统。
砰!砰砰砰砰……金属火花迸出。
战士们把子弹,打向了散兵线冲过来准备捡漏的鬼子兵。鬼子们立即如同一条条中了箭的兔子,嗖的一下,连滚带爬地卧姿对抗。
在这互相打击中,鬼子们的炮部队当然不会光看着,又在忙于调校火炮精度起来。
这个时候,山的这边,张纤雨也在气急败坏吼着了,让女兵们把多余的累赘缴获就地丢到山林里。
只携带最紧要的物资,急行军脱离战场。
既然要跑路,那就早点跑嘛?田洗冬费劲地摇了摇头,一把拉住一个奉命赶来帮忙转移物资的男兵,说道:“我要去抄那些鬼子们的屁股,怎么去抄?”
那个男兵一瞪眼,不耐烦地张嘴就骂:“你是瓜脑壳啊,小鬼子们的屁股要是这么好抄,老子们早去抄了,闪一边去。别挡着我做事。”
就在这个时候,山那边再度传来轰隆隆的炮弹爆炸声响。
刹时间,严重的不舒服感将田洗冬笼罩,他琢磨着这响动,就只是自己这边的人在硬生生挨炸?
光挨炸不搂搂敌人的屁股,可不是田洗冬的风格。
准确的说,是这小子的臭脾气,绝不是一个愿意吃闷亏的。
他匆匆的几步跑去,喊道:“连长,收起你的浪费物资命令吧,有我。给我一个班的士兵,我要去把那些小鬼子们的屁股,捅得是没屁股。”
张纤雨的双眼,聚然收缩。
她看到了,这个战士正战意勃发,要带给敌人秋风扫落叶。
“可鬼子的火炮,应该是能炸死你的。”她冷静地指出事实,一枚奇兵,要是选错了战场战死,那才是真正的巨大损失。
“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去与鬼子的炮部队硬对上的。”她郑重地说。
“我艹!”田洗冬骂了一声。
“原来你一直把我闲置在这里,是想把我这块好钢,用在别的地方去啊。”
“对。”张纤雨看了那边的战场一眼,声音有些沙哑:“你的战斗力,最适合的是突出不意猛地杀出,而不是在敌人有准备的情况下硬碰硬。”
说着,张纤雨转过身,扯开嗓门在那里大声地呼喝指挥。
田洗冬沉默了下来。
理智告诉他,张纤雨对他的定位,确实很准。
他这里,从最优化的角度考虑,的确不适合与敌军正面硬憾。真正适合他的,反而是在敌军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他单骑突入,火力强行开道,成片成片收割。
也即是突袭、偷袭,打击敌人的软肋,收获最大的战果。
而不是头铁地硬冲敌炮阵地,然后被炮雨炸死。
思绪百转中,鬼子那边的炮火轰炸已经结束了,再一次发动了多线步兵出击。与八路战士殊死拼杀。
那边,有金属风暴,也有血肉横飞。
从田洗冬的眼光看去,鬼子的攻击坚决又凶悍,他们的士兵如同分工有序的狼群,一部分高卧低蹿,前后交潜向我方阵地蚕食。
另一部分则是机枪兵在不计弹药消耗地拼命压制,发挥火力装备优势。使得整个战场态势,向着有利于鬼子的角度倾斜。
似乎所有的不利条件,都在八路阵地那边迅速堆集,这是一盘必败的死局。
然而就是在这么严酷的条件下,一声雄壮的呼喊却在猛地里响起:“冲锋,子弹腿膛,拼剌刀!”
是的,拼剌刀!
就只是硬碰硬的拼剌刀。
阵地上的八路们弓起身子跳出,目中泛着寒光,咔咔咔的退子弹。
对面,鬼子们也都站起,咔咔咔的退子弹,似乎都在当子弹不要钱了。
双方均都在沉默中露出杀机。
然后是最残酷的白刃近战,猛的爆发。
田洗冬的心脏,在砰砰地跳动。
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皮肤上瞬间挤满了鸡皮疙瘩,这样的表现到底是激动还是害怕,他自己也说不准。
他只知道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幕,那是一个个义无反顾的身影,在拥抱向死神。
血战,已经残酷展开。
双方瞬间接触,厮杀怒吼,很快就鲜血弥漫,尸体横陈。
田洗冬见状,又是惊怒,又是痛惜,陡然间热血上涌,双目含泪,难以自已。
他的脸孔涨红,呼吸急促,什么也没再想,只是直奔那边的战团而去。
【作者题外话】:实在不好意思,染上了感冒,脑袋昏昏沉沉,昨天只上传了两章。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