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及时收住了话头,但秦深还是明白,她要是只是有些头晕,又怎么会跟陌生人回家,多半是晕倒在路上……
自己竟然让她一个孕妇受这么大的委屈,真是心疼又后悔。
时小糖说:“他一开始好像也不认识我,后来又问我记不记得曾经住过的花园,我在国外跟着劳伦斯老师住的时候,他家确实有一个花园,不过也没住几个月,后来老师就搬家了。”
“花园……”
“怎么了?”
“没事。”秦深说,“订婚仪式,就定在下周举办?”
“可你爸妈都不同意——”
“他们没有资格反对。”秦深说,“到时候我会请爷爷来做见证人,他一直很喜欢你。”
想到秦爷爷,时小糖心生一丝温暖,幸好秦家还是有人待见她的,不然她都要自我怀疑自己是有多不受欢迎了。
“我读大学的时候,我爸刚接手秦氏没多久,就犯下几个决策性失误,差点让秦氏毁在他手上,当时爷爷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不能再处理公司事务,我只能一边上学一边接管秦氏。”
他说的平淡,但经历了周家母女一系列事情的时小糖能脑补其中的波谲云诡,那可是秦氏,比起他们时家,只会有更激烈的利益斗争,更何况是在他父亲犯错的情况下,想要挽救回来是何其不容易。
“在爷爷的帮助下,我稳住了秦氏,但是父亲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在秦家待下去,就和母亲一起出国散心去了,这一去就是十几年,偶尔回来几次,其实一直以来,他就对经营公司没什么兴趣,只是因为秦家长子的身份不得不接管秦氏,勉强之下,有这样的局面也不奇怪。”
“他承担不起责任,就将这一切全都丢给你?”时小糖心疼秦深,难以想象二十出头的他一边兼顾学业,一边负担秦氏的重担,经历了多少困难?难怪他会有胃病……多半是累出来的。
想到他疼得躺在沙发上默默忍耐的样子,时小糖真心觉得,秦家父母欠他太多了……
不管不顾就算了,现在回来还要干涉秦深的婚事,他们有什么资格呢?
她也算是明白了,这件事上她想要和缓和秦深父母的关系,想要等到他们承认自己,恐怕是很难了。他们连自己的儿子尚且如此对待,更何况是陌生人的自己呢?
秦深不知道她的小脑瓜里都脑补了些什么自己的“艰辛往事”,拉着她说:“下周订婚,好吗?”
时小糖脸一红。
就在秦深等着她回答的时候,外面的敲门声砰砰砰响了起来:“开门,给我开门!你们还要在里面多久!”
时小糖吐了吐舌头:“是我爸。”
秦深头疼。
时小糖起身飞速开了门:“爸,不好意思把你忘了。”
时昂简直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到底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爸,你别生气,我们是在商量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我不能听的?”
“嗯……”时小糖求助似的看了看秦深。
秦深说:“我和小糖决定下周举办订婚宴。”
“什么?我不同意!”时昂拍了拍桌子,“我早就说过了,毕业之前,不准你结婚!”
“这是订婚。”秦深说,“代表了我对小糖的重视,至于婚礼什么时候办,我会尊重小糖的意愿。”
“反正我不同意。”
“爸。”时小糖说,“你为什么非要反对呢?”
“我说了——”
“是为我好。”时小糖打断他,“我都听了一百遍了,为我好,难道不是相信我,希望我幸福吗?”
“嫁给他,你怎么可能幸福!”时昂说,“姓秦的,自从你说要和小糖结婚,我还没听到过你家双亲的态度,按照流程,怎么也是家长们先见过面,再决定订婚的事吗?”
秦深说:“如果是时先生想见,明天我会安排你和我爷爷见面。”
“秦老爷子?”时昂一愣。
作为秦氏的定海神针,老爷子的能量可比常年在国外的秦家父母大多了,他的人脉之强,比秦深更甚,绝对是跺跺脚,本市都要抖几抖的人物,可惜老爷子很久没出来活动了,听说他过着修身养性的日子,现在想见他一面可以说是难于登天。
“老爷子同意这件事?”时昂更加不可置信。
“当然。”秦深说,“他会为我们见证这场订婚宴。”
“好,我想见他,请你安排。”
林家。
林修坐在书房,听着已经听过千百遍的曲子,今天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觉,他真的找到一直想找到的人。
记忆里,她还是那个小女孩,穿着白裙子,圆乎乎的眼睛,圆脸蛋,有可爱的婴儿肥,说话声音如同黄莺出谷一样清脆又好听,许多个阳光洒满花园的下午,她的琴音治愈孤单又恐惧的心灵,他还记得,小女孩曾对自己说过,“风雨过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你要坚持下去,才能看到阳光和彩虹。”
这句话支撑着他走过了艰难岁月,女孩也成了他心中难忘的唯一。
可没想到这么多年找她未果,找到她时,她已经快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他手中拿到的,正是刚刚从秦氏发出的,秦深和时小糖的订婚宴邀请函。这一份还是别人送给他的,他和秦深素来没有交集,订婚宴会邀请他才奇怪了。
不过,既然已经找到答案,他没有放弃的理由。
而且想到时小糖当时怀着孩子,一个人茫然在街上腹痛到昏厥,秦深却不在她身边的情形,他更不愿将自己视若珍宝的小女孩交给这样的男人,明明是属于他的。
咔嚓一声轻响,视频播完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vip门票,这是不久之后劳伦斯演奏会的前排票,到时,他就能看到时小糖再一次弹奏起那首曲子,到时候,他要……
本市某茶楼之内。
时昂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秦老爷子,这位曾经的风云人物,现在看起来只是一个和蔼的老头子,但时昂并不敢因此轻视他,反而客客气气,“秦老爷子,您好。”
“你就是小糖的爸爸?”秦老爷子也在打量他,让时昂没来由一阵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