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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万骨枯4

    苏婴并没有告诉晏熹,他将于碧关了起来。在治好伤,将他绑成个粽子并确定他无法动弹以后,他才有心去造访。

    于碧被关在一个房间里,并未将她绑起来,只是在门外设了数十高手,就为了看住她。

    “你来做什么?”

    “你知道的。”

    “我没有解药,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取出蛊王。”于碧不看他,“你真以为只是一条蛊虫那么简单么?那虫子连着他的命脉,只要一日在他体内,他就一日不得自由。”

    “什么意思?”

    于碧用手拨弄着自己的腰带,哼笑一声:“既然都这样了,我告诉你也无妨。在我们南诏,有一处地牢,名为陵光阁,里头供奉着数百长明灯,每一盏灯都对应一个名字。陵光阁有十二长老,各执一羽为信物,谓相传‘有子艳昳,折十二羽,以遗来者’。晏将军所执宝剑,恰是第十三件信物,由是我们都需听从他。”

    而相信一个外人,凭什么?

    “故而晏将军也供奉了一盏长明灯,里面有与他体内那条阳虫相对的阴虫,以香火为飨,灯灭之时阳虫寿尽,宿主也就……”

    命不久矣。

    苏婴不大信,觉得她在危言耸听。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就像抓鬼 跳大神,有无全凭道人讲,他是不以为然的。

    “可惜,现在他已经无法取出了。”

    “那你觉得我会不会告诉你呢。”

    “你是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苏婴握紧拳头,“我自有办法让你开口,你不信,尽可以试试。”

    往常他不爱这样放狠话,通常是能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吭声废话。如今得知他们这邪鬼之术,震惊与担忧便轻易压垮脊梁。

    “你没告诉他吧,我在你手中的事。”于碧站起来,浓艳眉眼迫近他,“你是不敢,怕他会放了我,还是不愿再让他看到我?”

    苏婴伸出一指虚虚点在她额间,后退半步,道:“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是不要这样放荡为好。”

    他说这话已经很伤人,而他们彼此也都知道,这听在于姑娘耳中也只是风声。

    “我给过你离去的机会,若再放你一马,不放心的该是我。”苏婴转头朝外走去,“除非南诏将我大昭踏平之时我没来得及顾上你,否则,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

    ……在他顽毒解开之前。

    晏熹过不了心里那个坎,也不知该怎么开口。仿佛在身体契合以后,两人还亲密无间着,却又忽然回到了那个说不得、碰不得的时候。他想,不如我也上战场吧,父亲为刘氏辛苦打下的江山不该受蛮人侵扰,此前为报仇屈就已经是弥天大错。

    百姓不该受涂炭之苦,将军也不该苟全人后。

    可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对他道:又不是非你不可,你也没有手眼通天的本事,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为什么要冲上去为杀父仇人打仗呢?

    忠孝都给了父亲,又凭什么对他俯首称臣呢?

    若他真的看重,又怎会不闻不问利落地斩杀良将,若他真的看重,听见“晏熹”两个字的时候,为什么会龙颜震怒?

    苏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他不便连日装睡,只好拾掇拾掇烦乱的心思,爬起来招呼他。

    所谓招呼,不过是言辞上的“我不渴”、“不疼了”和“你坐下别操心了”。苏婴听话地坐下来,并没蹭到床边,而是搬了个小凳离了半尺。

    似打定主意不逼迫他,哪怕只是靠近的威压也不想施于他。

    “真的不疼了。”晏熹笑着宽慰他,可因夸张太过,那笑容有些僵。

    “我抓了于姑娘。”苏婴狠狠心,决定跟他坦白。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亦或最终决定怎么办。

    “呃……是啊。”晏熹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听懂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她伤了你吗?”说着就要挪下床来检视。

    “没有,不,没有。”苏婴盯着他,连一丝细微的神情也不想放过,执意要从里面找出些其他的意味,“我是说,我将她软禁起来,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晏熹完完全全糊涂了,“她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又落到你手中……”苏婴断不是会赶尽杀绝的人,“定是不死心又回来了吧。”他叹息一声,“她惯常就是这样,你没受伤就好。”

    “我说这些呢,不是同她有什么。若因为我,她受苦受累,我很过意不去;而我同你一处,若因为我给你带来什么灾祸,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他大概知晓苏婴坐立不安是为什么,在他执意放走于碧的时候,他有不甘心过的吧。或许是觉得他们习武之人所重道义他不便置喙,也或许是因为他一个大男人自觉于男女之事上太过斤斤计较有些不齿,他憋了这么久都没说。

    ——苏大人还是有些闷的。

    “你做得对,我放了她一马,算抵偿我胁迫她一回,我与她便从此两清了。若等着她来取你我人头而一再退让,又算什么呢?”晏熹伸手,轻而易举的拽到他的袖子——才不是他倾身向前行方便的缘故,“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可有在她手中吃什么亏?”

    苏婴很想状若无意地将自己老谋深算的得意透露给他,可话哽在喉头,最终成了千回百转的一个“嗯”字。

    “……你不能总在光天化日之下扒我衣裳,虽然我答应过你,但你也不能……”

    是这么个理,在得到晏熹的那晚,他想着哪怕晏熹让他真的跳粪坑,他也能面不改色地跳下去。

    这样的餍足,总该拿更重要的东西换。

    晏熹也没想着真的将他剥掉,只是拿他寻开心,见他不再那么沉重便放手,“同别的女人纠缠,这只是其一,晏某人勉为其难原谅你了,那让你垂头丧气的其二是什么,说来听听。”

    凭一己之力真的能打到南诏,将他们所谓陵光阁里头的长明灯给解决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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