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素看着面前两人唱戏一般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心中浮上一抹烦躁。
什么叫无名之辈？
这字帖卖得贵贱与否难道是要用临摹人的名气来衡量？不应该是看字迹好坏优劣衡量的吗？
听着这女子的话，她心中猛然生出一股无名火，直想掉头就走。
“来，这是二十两，姑娘你可收好了。”佟掌柜宝贝似的将那一摞字帖收起，迎着那位阿楚姑娘向里间走去，“铺子里正好新来了些冬衣款式，阿楚姑娘要不要挑几件？”
“好啊。”阿楚口上答应人，人却是极快地向外撇了一眼。
佟掌柜点点头，二人之间像是达成了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程素素检查过银子，没有问题，不管贬值与否，懒得再跟这二人纠缠，横竖有了银子，大不了不再卖字帖给他，重新找一个成衣铺子做衣服就好。
想着，她快步转入下一条街道，刚转过巷子口，前方忽然冲出几名手持棍棒的男子，表情猥琐，看着她直笑，“小姑娘，一个人啊？”
“走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
“要不陪哥几个玩玩？看你这丑相估计也没有男人肯要你，哥几个今天就当是做好事了。”
五六名男子一边说着下流话一边缓缓向她逼近。
不知不觉，她已被这几名男子团团围住。
程素素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男子以为她是担心身上的钱财，随即笑道：“只要你把身上的银子乖乖的交出来，咱哥几个今天保证不弄疼你。”
她嘴角微勾，露出一声冷笑道：“真的吗？”
“当然真，虽然你这张脸丑了些，但好歹身材还不错……”男子话还没说完，程素素掩住鼻口抛出一把药粉，男子猝不及防猛吸了一口，当即双眼爆凸，七窍流血倒地。
一旁几人见状纷纷后退开来，无人再敢上前。
“老华！”
“老华！”
连叫了几声，倒地的人也没有应答。
“你，你杀了他？”有人难以置信的问。
程素素懒懒看去一眼，“所以呢，你们也想死吗？”
“不不不……”男子们不约而同的摇着头，脚步退后，“不关我们的事，是佟掌柜让我们来收银子的，我们只是替他办事。”
程素素皱了下眉头，果然是他，难怪出门前她便一直隐隐的感觉到那掌柜的与那进店的女子，说话阴阳怪气，还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联手压价，想不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招后手。
这口气，她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了。
她刚一动，四周的男子立马吓得脚底一抹油，稀里哗啦地向着四面八方跑开。
看了眼地上暴毙而亡的人，程素素拿出化尸粉，将其毁尸灭迹。
回头若是那几人找上门，也好来个死无对证。
做完了这些，她慢悠悠地朝着方才的成衣铺走去。
还没进门，里面小声密谋的阿楚与佟掌柜发觉了不对，两人一同转过身来，一看程素素居然完好无损的站在门外，当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方。
没道理啊！
不应该啊！
老华可谓是这条道上的熟手，近三年来从未有过一次失手，次次都能帮他把银子追回来，怎么这回去了这么久还没消息？还让这女子自己又跑回来了，难不成事出了什么事？
佟掌柜眼观鼻鼻观心，心中一番计较后，笑着将程素素迎进了门，随后给了门房里的伙计一个眼神。
两个伙计从里头钻出，立刻把成衣铺大门一关。
阿楚捂着嘴娇笑一声，“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却偏偏要闯进来。”
“小姑娘，把银子乖乖交出来吧，兴许我还能饶你一命。”佟掌柜整了整头上的圆帽，对她说道。
话里话外透出已是给了她极大的颜面一般。
程素素闻声没动，脸上不见半分惧色。
佟掌柜看着眼前这张丑陋如斯的面容，不知怎么，心头忽然有些没底了。
寻常女子若是见了这番阵仗，免不了惊慌失措，破口大骂，再甚者，更有当场晕死过去的，而这女子却从进门到关门，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胆怯与害怕。
不仅如此，她竟是连眼皮都没带眨一下。
若是要说她这幅镇静自若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但眼神总归是骗不了人的吧？
佟掌柜暗自吸了口气，手心也微微有些出汗。
阿楚见他紧张得如临大敌，忍不住笑出声来，“佟掌柜，你我也是见惯了不少大场面的人，怎么如今一个小小的女子也能将你给吓成这样？”
程素素始终未发一言，这让佟掌柜越发觉得不对劲。
“阿楚，你带的人呢？”
往日遇到这种事，阿楚总会从家中拨几个守卫带来，她爹是镇上首屈一指的富豪，手底下养了不知道多少打手，也正是因为如此，佟掌柜才敢接受阿楚早些年的建议，以字帖之名，打劫各路冤大头。
顺德镇确实崇文尚墨，也确实是一副字帖值千金。
只是他佟有孟却不是什么附庸风雅之人，这辈子除了钱，他什么都不感兴趣！
阿楚今日没有带人来，因为佟掌柜昨日跟她说的分明是明日，所以她今日也只是恰好路过进来悄悄，谁知竟遇到了这女子不守时提前来了。
“老孟，你这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小了。”阿楚呵呵一笑，“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去将她的衣服扒光！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
“是！”两个伙计一拥而上，程素素先是佯装不敌，被两人轻而易举的制服在地。
阿楚看了发出大笑，“我还以为你是有多大能耐呢？原来，不过是个假把式？”
佟掌柜心中大石也随之落地，并着阿楚一道走上前去。
阿楚两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这双眼睛倒是不错，白瞎了长在你的脸上，给我挖了她的眼睛！”
“阿楚。”佟掌柜叫到，“不是说好了我们只谋财不害命吗？”
“是啊，我只不过是想挖了她这一双惹人厌的眼睛珠子，没说要她的命啊。”阿楚刚说完，程素素一个前倾，猛地用额头将她撞到，口中吐出一颗药丸，直入阿楚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