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逢喜事精神爽。
程素素一大早起身准备去往三关村，谁知却在半路遇到了夜猎归来的张父，心下一喜，顺口提了一句挖地道的事。
张父很快便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有了张父的帮忙，金亮也算是轻松了不少。
“来，喝口水吧。”孙氏刚从三水村的草市回来，昨夜挖了些草药根子去卖，如今买了小花的药后，竟还剩了五文钱。
手里能有闲钱，不管多少，总归是日子好起来的一个征兆。
孙氏心中对素素更是感激，夜里也是张口闭口的对着自家男人说好话，说的金亮这几日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不是梦到程素素拖欠工钱，便是梦到程素素她男人闹着找上门来。
这几日地道已经勉强开出了三四米长，张父身强力壮，干起活来不比金亮差，加之话也很少，金亮便对张父多了几分好感。
这日里素素与凌香到草市去收租。
金亮将手里的水筒递给张父，“说起来，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不知你与那程素素是什么关系啊？”
张父伸手接过，“多谢，我姓张。”
“原来是张兄弟，我比你年纪长些，要不日后就以兄弟相称了？”金亮没问到关键，继续探道。
“好。”张父答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接着钻进了地道。
金亮不甘心，跟着钻了进去，“听我那妇人说，这雇主小小年纪刚成了亲事不久？”
张父狐疑地看来一眼，“她是我儿媳妇。”
金亮噎住，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尴尬地笑了两声，埋头干起活来。
因为地道是晚上开挖的缘故，素素赶紧找了孙氏说情，在金家整了一间屋子出来，晚上干完活了就让张父躺着休息下。
转眼间过去了七日。
因为张父的加入，地道很明显比预料中的时间提前了好些天挖好，金亮熟悉开挖，便将稳固的事教给了张父，一个在前负责开挖，一个在后负责稳固，干起活来倒也搭配有当，夜里子时刚过，地道便挖到了草市底下。
金亮呼地一声吹熄了油灯，“张兄弟，你来看看，咱们是不是挖到头了？”
长长的甬道顶头，透出几缕光亮。
张父走近一看，“好像是。”
金亮二话不说将手里地油灯丢给张父，抬脚就往外走，“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草市里点灯看看。”
金亮在小路上狂奔起来，快到三岔口时，忽然发现原先一片废墟的草市，如今竟都已初具规模，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他推开草市的大门，点燃了火折子。
“张兄弟，能看见吗？”金亮也不知那地道对准了什么地方，只好拿着火折子到处走来走去，边走边喊道。
地道下的张父喊了几声，见上头没有回应，便屈身准备退出了，忽地脚下一滑，撑地的手掌被尖锐地石块划破了皮。
张父提了油灯凑近，奇怪地捡起地上的石头，这些石头很奇怪，像是里面还夹杂着一层东西，有些金有些黑。
就在此时，金亮的声音传来，“张兄弟，张兄弟你看到火光没？到底能不能看到啊？”
张父慌忙地抓起一块石头往外走。
堵住了金亮还欲进地道的身影，声音有些低沉道：“看见了，应该是到头了，等明日素素来看过再继续挖吧。”
金亮巴不得早点休息，没有半分怀疑地收了工具就要回屋，进门时脚下一停，看着收拾东西要出门的张父，金亮问：“咦？张兄弟，你这是干什么？今夜不再这里睡了吗？”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一趟，明日我和素素一道过来。”
“哦哦，好。”
张父快步流星，一路上片刻不停地赶到家中，敲响了北屋的门。
“咚咚咚。”
素素一个激灵醒来，唤了小榻上的凌香一声，“凌香，是有人在敲门吗？”还是她听错了？
凌香睡得很沉，而门外的敲门声也恰好戛然而止。
素素披上外衣走了出来，却见张父站在院子里头，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公公，你怎么回来了？”
张父从怀中掏出石头，“你看看这是什么？”
素素眼睛一亮，“这是从地道里挖出来的？”
“是啊，我觉得这东西不像一般的石头，所以连夜赶回来让你辨认辨认。”不知为何，明明程素素只是一名乡野妇人，有些事却是连张父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对她莫名的信任。
素素想了想，反正这事迟早是要让张父知道的，早说晚说都一样，便直言告诉了他。
“伴金石？”张父听完一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你是一早就发现地底下有这东西吗？”
她“嗯”了一声。
“那这东西有什么用？”张父又问。
“公公，你听说过金矿吗？”
张父点头，“数年前听人说起过一次，但具体长什么样没见过。”
素素笑笑，接着说道：“前几日我刚发现伴金石时，曾查阅了以往的古籍史料，发现这三关村在三朝之前曾是三座险峻巍峨的大山，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竟然夷为了平地，还住上了农户。”
“那三座大山与这石头有什么联系吗？”
“公公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她继续道：“书上记载，矿山大多出现在山体高耸的地脉下层，需掘地丈余，见有磊副纷子石，石褐色，一端黑焦，是为伴金之石，必有马蹄块金，盖丹砂之旁有水晶床，金之旁有纷子石。”
“你的意思是……”张父大为震惊。
“这草市之下，很有可能是一片矿脉，我之所以找人私挖地道，也是想要下去仔细查证，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不小心泄漏了消息，只怕……”
“我知道了。”张父神情严肃起来，“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明日那金亮一定会与你一同下地道查看的，若是让他也看到这些石头，难保不会胡乱猜测些什么。”
素素沉默着。
次日天亮，张父赶着马车，载着张氏和高雨珊赶往三关村。
径直来到金家院门外时，里面的小花怯生生地探出一张小脸看了一眼，接着害怕地缩回了脑袋。
“娘亲，娘亲，有马儿，马儿来了。”
孙氏在院子里清洗药根，本以为是程素素来了，谁知抬眼却对上两张陌生的脸。
高雨珊今日穿了一身浅紫色衣裙，外套一层同色兔毛短披肩，身段优美，齐腰的长发微微吹动着，衬得微施粉黛的脸颊更显柔美，远看气质动人，近看更显大家之气。
孙氏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你们，是不是走错了？”
高雨珊挽出一个笑意，美眸微动，莲步轻挪着走上前，先是目光环视了一圈，随后才声音轻柔道：“我看上你这个院子了，你出个价吧，将院子转卖给我，我可以帮你在这附近的村庄里重新找一个更好的院子。”
孙氏一愣，“这……”
“开个价吧。”
金亮还在屋里呼呼大睡，并不知道自家院子已经要被人买下的事。
紧接着素素登门而入，看到院子里的张氏与高雨珊时，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诧，“婆婆，雨珊，你们怎么来了？”
小花躲在张氏的身后，见她进来，开心的唤了一声，“素素姐姐。”
“诶。”素素沉下脸，“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高雨珊眼神躲闪了一下，脸上全然没了进门时那种咄咄逼人的姿态，孙氏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只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素素。
素素抓过头问孙氏，“孙婶，她们来找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