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刑其实和许墨之间的关系略显尴尬。
明明他身居高位,与城隍之间得有接触。
可之前许墨是从杀生司一路走上来的,两人再此之前从未见过面。
这就导致了柳刑根本对自家顶头上司根本不熟。
直到现在他都还是在揣摩许墨的脾性。
而许墨也深知这点,前任城隍调职离任,一下子带走了自己的心腹。
剩下的这些阴官顿时陷入爹不疼娘不爱的境地。
熟络的同事走了,新来的上司又是半点不熟悉。
在这种情况下难免会有人心生抱怨,工作上难免也有些厌烦。
所以许墨此行过来,便是想先交熟这位城隍府的二号武将,让他放宽心态。
“柳司主别这样想,本官一人绝不可能做成任何事。”
“所以地府想要出世发威,重建和平,终究少不了你们这些砥柱基石的贡献”
柳刑愣了愣,没有答话。
是这样子的吗?自己这种只能埋头做事手上几分武力的人,也是中流砥柱吗?
柳刑入地府任职已久,生前他是一个性情耿直的小教头。
死后来到阳市地府,因三世积有阴德,被城隍府收录当了一个小阴兵。
许多年当阴兵让他发现无论是阳间还是地府,都充满了人情世故。
而这种社会终究不适合他的性情。
他也愈来愈寡言寡语,只埋头做好自己的事。
不知多少岁月,他才被破例晋升到了纠察司的职位。
可以说他的职路是用最笨的办法一点一点磨上来的。
可无论生前生后!从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
别怕,你也是中流砥柱!
他突然感到有些酸意涌上心头,一个八尺男儿骤然间埋头揉了揉眼睛。
或许,这个城隍大人并不需要去揣摩!
许墨见自己一句话便突然让这个纠察司司主放下心魔,也有些微微惊愕。
毕竟对于柳刑的事,他其实知道的不多。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只要心魔放下了就好!
他笑吟吟的起身拍了拍柳刑的肩膀。
“镇压邪崇,还阳间太平,这是我们的事,自然要由我们一同去做!”
柳刑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透露着无比的坚定和忠诚。
“大人有事尽管吩咐,柳刑便是刀山火海……”
许墨摇了摇头。
“刀山火海就在大殿后头,你一个阴神学人发什么誓?”
柳刑讪讪的笑了笑,可眼中的坚定丝毫没有改变。
许墨看得出,此行的收获,似乎比想象中要多了些。
“本官准备刺探城外情况,以备到时可用,此行的队伍希望由柳司主来担任。”
柳刑挑了挑眉,城隍大人终于准备动手了吗?
“柳刑自当尽责,不知此行应率哪部同僚一同前往。”
纠察司的人手早就不足了,柳刑也是有些为难。
“无妨,殿外待命的虎豹骑,会有五百随你而去。”
柳刑闻言大喜,那支肃杀的军队,地府人人都看见了,不过那是城隍大人的亲兵。
没有人敢去套近乎,也不敢去指挥。
眼下城隍大人直接拨了一半给自己率领!
“谨遵大人口令,绝不辱命!”
柳刑躬身行礼,许墨已经负手离开了。
阴间城隍府骚闹了一会,渐渐安静下来,毕竟戒律森严。
可这引起地府轩然的事情,出现在阳间时,便是真正的轰动了。
此时正值晚上九点,距离子夜的警报声还有三个小时。
居民们并不急,现在阳市内一派安居乐业。
这个时间段,多的是出来散步纳凉的人。
反正到了十二点,在回家就行了,有时候走得慢了,又是足够幸运。
你还能碰见出来阳间巡逻的阴差大人。
这对现在的阳市简直就是一桩美谈,若是有幸撞见了,第二天又急匆匆的去城隍庙烧香。
碰不见的也不急,明天同样去城隍庙烧香许愿!
不过今夜注定是无法安宁了,空旷的大街上,三两的居民正在路边散步。
两排许多店铺都还灯火通明,门前摆着桌子茶具正在纳凉闲谈。
街尽头却突然传来低沉的震动声。
居民们愣了一会之后便纷纷驻足观望。
轰隆轰隆低沉的声音犹如锤子一般一下一下的敲在他们的心头上。
这声音震得他们都有些发抖,而后他们才发现,就连沿街店铺的玻璃,或者地面同样都在震动。
这像是有什么可怖之物正在靠近。
有一些胆小的人都已经掉头跑了起来,无论街尽头来的是什么。
慢慢地,一抹纯黑色的阴影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那是什么?”
“不知道啊,太远了,不过看得出速度很快!”
“那是……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