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她起来。”唐云佾看向负责看守唐茹的两个婆子。
两个婆子应命,一左一右搀扶起唐茹。
“看在孟宛姑娘给你求情的份上,此事我和母亲都不会告诉祖父祖母,饶你这一回。”唐云佾板着脸继续做恶人。
“真……真的?”唐茹大喜过望,她本以为等待自己的最好结果也不过是青灯古佛了此一生罢了。
至于唐云佾所言是孟宛求的情,她却没放在心上,只觉得定是堂兄、婶婶心软了。
“只有这一次机会。”唐云佾警告道。
“是、是!多谢佾哥哥!茹儿再也不敢害人了!”唐茹连连保证,脱口保证。
唐云佾虽是她的堂兄,却也是唐家的嫡长孙,未来的国公继承人。平时他一副大大咧咧模样,好似与谁都能打成一片。但,他严肃较真的时候,府中三代子弟全都怵他。
“祖母要见你,你自己警醒点。”唐云佾吩咐搀扶着唐茹的两个婆子,带她先去梳洗一番,调整好心情再去见唐老夫人,老太太眼睛毒,需防着被她看出什么端倪。
得脱大难,唐茹漫天神佛感谢了一番,在香儿的服侍下沐浴一番,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为取信孟宛,唐茹特意恫吓长房的丫鬟去诱骗她,香儿这贴心人倒是因此逃过一劫,唐成氏怕走漏消息,之前便着人将她先拘下了。
唐茹之过既然不打算追究,香儿也被放了回来。
“小姐,那司马小姐给您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自己倒是跑了。”香儿服侍唐茹更衣时,忍不住埋怨道。
她还不知司马晴席间出丑的事,若知道了,只会叫好。
若不是司马晴撺掇,自己何至于有今日之难,唐茹闻言忍不住咬牙。
“小姐,奴婢有些掏心窝子的话想对您说。”香儿忽然跪下道。
“你说。”
香儿磕了个头,才抬头道:“今日您亲自出手,着实有些……鲁莽行事了,这才轻易被佾少爷抓住马脚……”
“只恨当时我被那司马晴花言巧语迷了心窍!”唐茹恨恨道。“但若今日事成……旁人只会关注南姜使臣与孟宛的奸情,怎会想到追查我!说来说去,都是那孟宛不好,她为何没有被迷倒?!”她只顾着埋怨别人,全然不记得是自己先动了邪念,孟宛只不过是反击罢了。
“小姐说的是,依奴婢看,那司马小姐给的迷药没准就是假的!”香儿奉承了一句。“今后咱们还是暗中行事的好,谁也抓不住您的错处去,您看之前我去撺掇孟家婢女的事儿,不就无人知晓么……”
“你说的是!”唐茹深以为然,扶起了香儿。“若我今后如愿成为表哥正妻,定扶你做个侯门的正经姨太太!”贺云峥么,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弃的!
“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今后定尽心服侍您,服侍侯爷!”香儿喜不自胜,仿佛已看到了未来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安排绿豆送礼儿先回,孟宛跟着贺云峥寻了个凉亭坐下,四下空旷,又有甲九看着,说些私话也方便,不怕被人听见。
“此番出征可有收获?”确认四下没有外人,孟宛问道。
“黑羽卫分舵尽灭。”贺云峥简短回道,丝毫没有提及征战的艰辛,似乎这些对他来说不值一提。“长风带队殿后,我先赶了回来。”
“你回来的倒是时候,好歹赶上了你外祖母的寿宴。”孟宛笑道。
贺云峥伸手握住孟宛放在桌上的柔荑,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目光灼灼:“我也想快些回来看你。”
孟宛耳根一热,象征性挣扎了一下,手却被他死死捉着不放,心虚看了一眼四周,远处经过的丫鬟仆役,或许没看见,或许是装作没看见,均目不斜视安静过往。
“这回可找到什么证据了?”孟宛只得由着他去了,别人爱看看去,她更关心此番能不能抓住赵德让的尾巴。
“我带人攻进去时,账本被烧的七零八落,只留下几页碎纸,恐是无用了。”贺云峥另一只空闲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牌。“这也是从火盆中找到的,因是金属所制,倒没来得及烧化。”
铁牌被烧的焦黑,表面纹路也损毁大半。
孟宛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晌,面上露出一丝喜色:“我见过这牌子,赵德让书房中有个暗格,里面也有个一模一样的,这可能就是他号令黑羽卫的令牌!”
“他书房里有个暗格你也知道?”贺云峥抓住重点,表情一冷。“宛儿,你为何对他如此熟悉?”
孟宛闻到了浓浓的酸味,被贺云峥握着她的手也紧了紧。“这个么,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这要从何说起?
孟宛蹙眉,就算贺云峥信了前世今生的事,这醋坛子若知道上辈子自己曾是赵德让的妻子,哪怕是名义上的,他会不会酸死?
“宛儿,你若不想说,那就不说了。”见眼前女子走神,一脸为难,贺云峥心软了。
“我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孟宛回过神,淡然一笑。“你有没有听过庄周梦蝶的故事?”
贺云峥摇了摇头。
孟宛简单解释了一番庄子的典故,道:“我便如同这故事中庄周,做了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的梦,一个关于未来的梦。”
“你是说?……你梦到了今日发生的一切?”贺云峥讶然。
孟宛却摇了摇头。“不,完全不一样。但是梦中发生的一切,如果我没有在醒来后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便一定会发生!”
“你梦到了什么?”
孟宛苦笑,记忆再次回到前世:“梦中,阿爹被流放以后我们便再也没有等到他回来。三年后,他被赵德让安排的秘子杀害,而后他又害死了阿娘、礼儿……和我……”
“这……也许只是个梦。”贺云峥心脏一缩,他不敢想象眼前女子死去的一幕,哪怕是梦也不行。
“不!”孟宛却摇头,眼中满是认真:“这都是真的!我如今只是重新活了一次而已!你信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