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贤也道:“堂姐,我们可是一家人啊!为何非要赶我走?”他这话说的煽情,可惜孟宛却没忘记当初大难临头,正是这位率先喊出了与伯父不是一家人的话。
孟知良性子软弱,只是扯着自己娘亲哭泣,举止表现竟还不如七岁的礼儿。
当然,几个少爷小姐哭泣并不是有多担心父亲,只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过惯了,哪里舍得离开孟家。对即将被赶出家门的事儿,心中凄惶,故而几人眼泪的确真真切切流个不停。
“你们这些,姐姐我可就不乐意听了。”孟宛对这一家的“惨状”并无怜悯。“你们一家当初不也正是如此对我们的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如今我也如此待你们,方能显得咱们是一家人啊。”
看着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孙,曹氏仍不死心,道:“是我们错了,当初对你不起。家业我们不要了,看在同姓孟的份上,你好歹将老爷当初说的那处田庄和别院分给我们吧?难道你真忍心看我们露宿街头吗?!”
孟宛看着曹氏,思绪却飘回了前世。张晋佑、表姐、司马晴、赵德让,甚至这些她曾视为手足的家人,接连伤她,短短数年,人间悲惨被她尝了个遍,活的还真是失败啊!这第一次打击她的,正是这一家啊!
见孟宛沉默不语,曹氏以为她有所动摇,心中一喜:“宛儿你可是答应了?”
“哦,自然没有。”孟宛回过神来。“既然您也认错了,那便认罚吧。按照二叔签下的契约,您还得凑五千两给我!”
“你!欺人太甚!”曹氏捂着心口,险些如同孟长青一般背过气儿去,疾速喘息几口,曹氏稍微平复,威胁道:“既然如此,老身也不怕舍得一身面皮去,今后我定每日来这门前撒泼大闹,就算我不是你祖母,也终究是长辈,看你们在京城还有什么脸面!”
“欢迎您来!我明日便差人在门前搭个凉棚,备上茶水,定不让围观者认为孟家薄待您,若有不明真相的,我也会差人说明道清,有二叔之前做下的那些事,看京城之人信您还是信我。”孟宛回道。
“就算如此,孟家面上不会好看,你娘和礼儿可以不在乎,你呢?你云英未嫁,有了对长辈赶尽杀绝的恶名,老身倒要看看,今后谁敢娶你!”曹氏仍不死心,继续威胁道。
“我今日上公堂抛头露面,您觉得今后还有人敢来提亲么?哈哈。”孟宛竟是毫不在意曹氏的威胁,笑着回话后取了桌上茶盏抿了几口。
孟宛今日本就是刻意上公堂,不着痕迹的黑了自己名声一把,今后家境好的不愿娶她,家境差的阿娘也不会乐意,她就可以一直逍遥下去,一直做孟家大小姐,她才不想过着跟n个女人同争一夫的日子呢,无聊。
“你竟对自己的婚事毫不在意?!……”曹氏不敢置信,这世上还有不想嫁得如意郎君的女子?
“我自己就是豪门,嫁人作甚?罢了,咱们之间代沟差了起码一千年你,您很难明白。”孟宛画风一转。“咱们还是说说二叔欠我那五千两的事儿吧!你们不是还有些钗环首饰,可以留下来抵债啊!”
“你真想逼死我们不成?!”曹氏只恨不得死了才好,这样就不用看这孟宛的可恶嘴脸了。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孟长青被妻子扶起来,恨恨喊道。
“孟小姐,可否听本官一言?”钱大人冷眼旁观许久,既对二房这一家所为所谓心存鄙视,又惊诧于孟宛的心机之深,此刻只想赶紧了解这事。只盼孟宛心气顺了,才好保住他未出世的两个孩儿。
孟宛当即道:“钱大人请说。”
“孟长青所作所为,的确不当,有今日也算活该!”钱大人道。
二房众人大急,孟慈性子急,当即忍不住吼道:“你与孟宛是一伙的!我……”
“慈儿住口!听钱大人说完!”曹氏却听出了些许其他意味,忙张口阻止。
孟慈口无遮拦,钱大人心中着恼,险些想甩袖子不管,但转念一想,罢了,丧家之犬,计较作甚,还是尽快了解此事吧,便哼了一声,继续道:“——这孟长青的确也是你血亲,他们若是沦落街头,孟家也面上无光啊!”
孟宛眉头一挑:“大人的意思是?”
“便按照孟老爷子当年所言,分他些许家财吧。”
孟宛食指敲击桌面,沉吟许久,却是不说话,也不见喜怒。
听闻家财之事还有转机,曹氏等人顿时屏住呼吸,盼孟宛松口,敲桌声犹如鼓槌,一下下敲击在众人心头。
沉默数刻,孟宛眼光扫过众人,才看向钱大人,道:“若是他们今后得一想二,再来孟家闹一闹,我难道还要再分她们一些家财么?”
“重新立契,保证得了这部分家财后不得再做纠缠,本官来做这个保人,若他们今后再敢登门来闹——”钱大人一拍桌子,喝道:“便是藐视于我,真当本官这头上乌纱是假的吗?!”
“不敢不敢!只要将爹爹当初许下的那份家财给我,我保证以后不再登门!”孟长青见到希望,连连保证。
“孟小姐意下如何?”
“二叔是保证了,其他人呢?”孟宛却不情愿道。
曹氏忙也下了保证,道:“老身也绝不会再来。”语毕眼神示意余下几人,几人也都不情不愿的都点了头。
“孟家祖产田庄已被二叔卖了一个,所以我只能将那所别院予他。”孟宛不情不愿,好似被挖了一块肉,见二房众人貌似不忿,又立刻加了一句。“爱要不要!我看咱们继谈谈那五千两银子的事儿!”
孟长青顿时蔫了,看向曹氏,曹氏咬咬牙:“请大人立契!”
有个宅子也总比露宿街头好!
待孟长青在新契上签字画押,钱大人也在保人一项上签下姓名,孟宛一改不情愿之态,迅速接过契约,她本就没指望真让二叔一家沦落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