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九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你还真毒，这刘判官得罪你了？”
对于甲九的评价，孟宛欣然接受，点点头：“嗯，得罪我了。”之前帮二叔抓捕碎嘴他的人，张捕头是爪牙，刘判官充当后盾。再者，如果张捕头是赵德让的人，那这刘判官呢？很可能也已暗中投诚。奈何不了赵德让，便剪其羽翼吧，这刘判官，只是一个开始！
孟宛又补充了一句：“这谣言也不能都是假的，需得九分真一分假才有威力，我查过了，这刘判官的确曾有一发妻，中举后被他休了，另娶了一大户人家的女儿。有这么一层，我差人传播的那些谣言，便能十分令人信服。”
“哼，富不易妻，贵不易友，如此看来，这刘判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甲九断言道。
“嗯嗯嗯，我这也是替天行道了。”孟宛连连点头。
“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人！”甲九再次断言。
“呃。”
言语间，二人行至东市一处歇业的阁楼，这里被赵唐薛虞四家合力买下，重新装修，眼下被一圈红布挡的严严实实，十分吸引眼球，过路人都很好奇，这阁楼将来会做什么营生。
孟宛带着甲九绕了进去，只见一女子百无聊赖以手撑颌，立在一楼大厅柜台里发呆。
几十个仆从打扮的男子，来来回回忙碌着，或抬重物，或敲敲打打各忙各的，人虽多却丝毫不见慌乱。
“琳琅！”甲九率先招呼，她与琳琅都好武，因此一见如故。
“九儿！”琳琅转头见到来人，顿时来了精神，对着孟宛则没了好脾气，冲她哼了一声。
“我可是给了酬劳的，不至于如此对我吧。”孟宛不在意，上前笑着捏了捏琳琅最近肉起来的脸蛋。
琳琅并未闪躲，噘嘴抱怨了一句：“这里太无聊了，我还不如在家陪伯母打三缺一麻将，哪怕给你算账都比在这发呆强。”
“这里没人看着可不行，谁让承宗忙着酒坊那边，无暇顾及此处。”孟宛略一耸肩，递上方才经过荷香坊顺手买的糕点。“眼看着清露酿名传京城，这里再不开业，我便成有钱不赚的王八蛋了。”孟宛自己懒得事事亲力亲为，能用的人手竟然只有承宗，琳琅只能算是半个，唉，真想念那几个与她自小一起长大的丫头啊，二叔当家，想来她们要受不少苦。
“算我兄妹两个欠你的。”琳琅不客气接过，打开一看：“哇，酥油泡螺！算你还有良心！”
“那是那是。”孟宛呲牙，她绝对不会提，方才买下其实还有樱桃毕罗、小天酥、胡麻饼、金乳酥等等等等，一路行来已被她全部吃光，这酥油泡螺，只是还没来得及吃，最后剩下的……
甲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是没戳穿孟宛。
“那几个公子哥帮你宣传清露酿不奇怪，但是最近名声鹊起的那个锦瑟姑娘，也卖力帮你宣传，你老实说，是不是给她塞银子了？”拿了糕点，琳琅塞了满嘴，含含糊糊问道。
“这还真没有。”孟宛试图去拿一块酥油泡螺，却被护食的琳琅啪叽敲了手背，只得悻悻缩回手，暗骂她小气。“我送了她一首诗，她这是投桃报李而已。”
“嗯？那首锦瑟，该不会是你写给她的吧？”琳琅瞪大了双眼。
“是我抄给她的。”孟宛正色纠正。
那夜刺杀事件过后，伊人伤了脸的事瞒不住，往日里那些豪掷千金只求一见的公子哥瞬间消失无踪。与她门前冷落相对的，是凭借一首“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好诗声名鹊起的锦瑟姑娘。
据说这锦瑟姑娘颜若天仙，善瑟善舞，一过路才子遥遥见之倾慕不已，遂作诗《锦瑟》相赠。锦瑟姑娘凭借此诗一夜间名传京城，往日里那些求见伊人的公子哥，瞬间转换门庭，纷纷侯在春风楼，只求见她一见。
可惜，锦瑟姑娘生性高傲，根本不愿见人。人性么，她越是不愿见，众公子便越是想见。
直到昨日，锦瑟姑娘才松了口，说谁若能得一瓶金樽玉液清露酿与她共饮，她便愿见那人一见。
众公子听了尽皆哗然，纷纷说锦瑟姑娘出了一个根本无解的要求。
原来这几日，清露酿之名也已在权贵圈子里悄然流传。据说这酒清如水，烈如火，乃酒中珍品，其中又以金盒玉瓶所盛的清露酿最为尊贵，是稀罕物中的稀罕物。
只是众人寻遍京城，却没有任何一家酒坊卖这清露酿，若非有汝阳王世子还有唐家、薛家、虞家几个公子哥儿信誓旦旦保证，曾饮过此酒，他们便要以为这是谁放的谣言了。
宫中也隐隐传出消息说，陛下是第一个饮到此酒的人，他意将此酒列为贡品。
清露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名震京城。
以上这些，都是孟宛有意为之，现在酒坊初开，清酒产量不高，故而孟宛打算走上层路线，先将名气炒起来，然后包装分级、饥饿营销，最后再来一拨价高者得，吼吼吼，孟宛已经可以预见，未来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场景了。
听孟宛简单规划了一下未来的宏伟目标，琳琅、甲九目瞪口呆。
“你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么多鬼主意？”看着眼前这个实际上比自己还小了一岁的家伙，琳琅忍不住问道。
“哪里哪里，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比你们多了一丢丢经验而已。”孟宛伸出小指比划了一下，没有解释，那巨人名为“未来”。
“又胡言乱语了。”甲九总结。
琳琅深以为然，递给甲九一块酥油泡螺，甲九欣然接过。
“琳琅，你偏心！”孟宛立刻不服。
“其实刚才她还买了……呜呜呜……”甲九正想说出实情，就被眼疾手快的孟宛捂了嘴。
“好姐姐，你们尽管吃，吃不够我再去买！要多少有多少！”琳琅的双刀可是已被赎回来了，这要是被她知道这一包是吃剩下的，孟宛觉得自己定会被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