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孟宛气势所涉,一时间,院内静谧下来。
几名衙役依言将仪静尸体抬到院内,搁在仆妇身旁。陈刘氏见尸体被摆在身边,却是不敢放声大哭了,也不敢看,只将头别过小声啜泣着。
“仪静再瘦,也是个成年人,能将她勒死后再吊到房梁的人,力气定然不小。”绕着陈刘氏和仪静尸体,孟宛缓缓踱着步子。“陈刘氏身材壮硕,很明显符合这个条件。”
众人闻言点头,陈捕头“哼”了一声,想要挑刺,孟宛却每给他机会,举起方才取下的那根将她吊死的麻绳,示意众人:“这是将仪静吊死的麻绳。”见众人不解,孟宛挑起绳圈外两头多出的两截让大家看清,解释道:“绳圈内血迹是仪静自己的,但是这里,很明显,是凶手这样勒死仪静用力过大将手磨破留下的血迹。”说着,孟宛用绳子比划了个勒人的姿势,手心正对血迹处。
众人这才明白,纷纷均点头称是。
一旁低声啜泣的陈刘氏忽然隐隐颤抖了起来。
孟宛撇了她一眼,一声冷笑,走到仪静身旁,抬起她的手,浑然不在意这是一具尸体。“诸位请看,仪静指甲内也有明显血迹,哦,还有点肉丝儿,仪静是出家人,自然是不吃肉的。”孟宛调侃了一句,接着又道:“所以,必然是凶手勒住仪静时,她用力挣扎向后猛抓凶手留下的痕迹。”
孟宛话音刚落,陈刘氏再也支撑不住,整个瘫倒在地。
孟宛走到陈刘氏身前蹲下,举起她双手,露出手臂,示意给众人。上面果然有几道“新鲜”抓痕,掌心处也有明显的伤口。孟宛将麻绳对上她掌心,痕迹吻合,陈刘氏似乎自知无法抵赖,也任由孟宛摆布。
孟宛站起身,浑如柯南附体,一指陈刘氏。“真相只有一个,你,就是凶手!”可惜无人鼓掌,在场之人,无人懂得她的梗,算是跳舞给了瞎子看。
“怎么样,还需要我再对一下手臂上的抓痕吗?”这句话孟宛却不是说与陈刘氏听,而是看向张捕头。
事实俱在,张捕头脸皮再厚却也无法空口白牙的无限,只能讷讷无言。
“真凶既已查明,还不将犯人拿下?!”赵德让忽然出声。
一名衙役依言拿着枷锁镣铐锁拿陈刘氏。
“毒药是你给仪静的?你为何要害主持?”孟宛忽然问道。
听到孟宛问话,陈刘氏彷如回了魂,忽然挣扎起来,扑到孟宛脚下,抱住她大喊:“我不敢了!饶命!是有人逼我做的!有人……有人半夜潜入我家,给了我一包银子和毒药,说如果我不干就杀了我全家啊!小妇人也是担心家人安危才干下这等恶事的……呜呜……小妇人句句属实,我相公可以作证啊!那人给的银子我藏在炉灶底下没动过啊!饶命啊!”
“你可见到那人相貌?”孟宛忙又问。
“那人蒙着面,我看不清面容,只知道是个壮年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陈刘氏忙又道。“对了!他是三白眼!眼下有个痦子!”
“闭嘴!孟姑娘,本捕头自会查清一切!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审问!”张捕头见孟宛还要再问,当即打断了她说话。
一旁衙役粗暴将陈刘氏拉扯到一边,干脆利落给她上了枷锁。
“是啊,孟姑娘,你不是衙门中人,问案的事情就交给专人来办吧,何须如此费心劳神?”赵德让也貌似关心的开了口。
孟宛淡淡看了一眼二人,不再说话。
“王爷、大人!小妇人真是被逼的啊!饶了我吧!我丈夫是个病秧子,三个儿子还小,都要靠我养活啊!我若出事,我这一家子可都没活路了呀!姑娘你帮我说说好话吧!”陈刘氏仍不死心,磕头求饶道。
“唉。”赵德让一声叹息,“原来这就是你做下如此恶事的原因吗?只是国法难容啊!张捕头,可否通融一下,起码下狱前让她们一家再见上一面。” 说罢又从身上掏出两锭银子递出。“这银子便留给她相公养家糊口吧。”
“是!王爷果真仁义。”张捕头躬身接过银两。
好一朵盛世白莲,倒是惯会装好人。
孟宛却对陈刘氏却没有任何怜悯之心,在一旁冷冷道:“黑衣人只叫你给仪静毒药,却没让你杀她!你怕自己暴露,不惜杀人,有什么无辜的?你作恶之前可曾想过连累家人遭到报应?”这一番话,却是让场内众人生出的怜悯之心尽都消了,连对赵德让方才一番“作秀”后对他生出的钦佩之心也弱了许多。
一番闹剧就此落下帷幕,男人很明显不适合继续留在东苑。
张捕头虽拍着胸口向定贤表明必然查到幕后真凶。但他之前的表现显然无法令人信服,定贤只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再理他。得了没趣儿,只得讪讪押送着陈柳氏回她家取脏银了。孟宛很是怀疑这脏银最后的归属。
“郡王,东苑此处不便待客,还请移步正殿用茶。”定贤却是向赵德让也下了逐客令。
赵德让接连受挫,面上仍是一派春风,再次表达了对擅闯东苑的歉意,又说庵内今日事多,他不便打扰,便也要告辞了。
定贤对他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感,只道了一句无妨,郡王慢走。毕竟是天潢贵胄,金字塔尖的人物。
“今日是小王唐突,惹得孟姑娘不喜。”赵德又向孟宛道歉。“看情形,今日却是不便拜访孟伯母了,改日小王再登门谢罪。”
“不敢。”孟宛仍旧对他冷面冷口,态度冰冰。“我等俱是罪臣之后,不敢高攀,郡王今后莫再来了。”
“孟家对小王的恩情,永不敢忘。日后你定会明白,本王对你们的拳拳之心。”这京城里还没有他搞不定的女人,赵德让并不气馁,微笑告辞离去。
看着赵德让远去的背影,孟宛眼中寒气旺盛。为了报答你的“知恩图报”,迟早再杀你一次!阿爹、阿娘和礼儿的三条性命,之杀你一次,怎么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