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帝国第八百三十三年的最后一天。
除夕。
按照帝国习俗，这天家人是要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的。
一大早，陆霄便拉上妹妹陆蝉儿去菜市场买菜，准备今晚年夜饭的食材，还不忘派人去渝州把爷爷和小姑接过来。
抛开年夜饭这一项不提，等明天一早便是他对四大世家结算仇怨的日子，这么重要的时间，怎么能让爷爷跟小姑这两位义父血亲缺席？
……
今天的年夜饭由陆霄主厨，陆蝉儿帮忙打下手，一直忙碌到差不多晚上八点才开饭。
入席的长辈有爷爷陆知守、小姑陆灵云、义母于凤至、妹妹陆蝉儿、小辈儿有陆灵云的养女墨韵、霍龙越的遗孤霍平安、还有沈天狼再加上郭解的妹妹郭颜、算上陆霄在内，总共九人，自然比不上大门大户那么热闹，却已经是陆霄这十年以来，吃的最温馨的年夜饭。
他入伍十年，每次年夜饭都是军部让后勤煮上几个饺子囫囵一吃就算了事，能吃上饺子都是好的，他清晰记得，有几次年三十儿的时候，恰逢元突派军队袭扰，身为军人，一旦上了战场，哪儿还有什么过年的概念——
凡是当兵的人，其实对战阵上的厮杀并没有那么惧怕。
军人殉国，魂佑疆土，这是每一个军人与生俱来的天职。
所以他们不怕死，却唯独害怕过节。
说怕也不合适，准确来说，应该叫愧——
愧对自己本应该撑起的小家。
他们是帝国的钢铁长城、却难护佑自己的妻儿老小。
舍小家，为大家听起来大公无私，可其中心酸，冷暖自知。
军人保家卫国，最难受的时候，莫过于团圆佳节——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每逢春节、中秋、重阳这些传统节日，看着这些由自己护卫方能团圆的万家灯火，听着驻地外面人家里传来的喜庆氛围，便是再勇猛的猛士，也会抑制不住的心里发堵，乃至于苦出声音。
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也是因为这样，但凡为军之人，大都好酒——
毕竟、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毕竟、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让陆霄颇为难得的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馨。
可他还是发现——
郭颜这小丫头，其实是在强颜欢笑。
他其实知道这丫头为什么忧心——
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哥哥郭解到现在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小郭在石门被闾山副掌门杨济源打得魂飞魄散，原本是必死无疑的局，却被陆霄以半身本源之力为代价，强行替他逆天改命，重聚神魂，算是留住他一条命。
不过人虽救了回来，但至今仍昏迷不醒，处于一个深度昏迷的状态，就是俗称的植物人。
陆霄是武修，对于魂修不太了解，所以也不敢贸然强行唤醒。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给小郭找最好的医院，安排最好的医生进行治疗。
眼见小姑娘心事重重，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的样子，陆霄心底也无比心疼，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去安慰。
世人都说他是无所不能的帝国圣者，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其实哪儿有这么夸张？
在磅礴命运面前，他也经常无能为力，也经常要顺其自然。
……
热热闹闹吃过年夜饭，一大家子人便守在一起守岁。
这中间，沈天狼出去忙活好一阵子，才又回来向陆霄汇报：
;先生，外面都安排好了，蜀州大小官员以梁善州为首，全部集合完毕，现在都在别墅外面等您指示。
陆霄点点头，起身看向几个长辈道：
;爷爷、义母，小姑，我出去安排些事情，你们要是累了就先休息，明天还要给义父迁坟、送四大世家上路，都是大工程，没精力可不成。
他说完拱了拱手也就带这沈天狼离开。
……
时间已经临近午夜，正是一天中气温最冷的时候，再加上蜀郡这地界，冬天本就湿冷，这会儿的室外温度，已然是零下四五度的低温。
可就是这样的天气，锦湖别墅外面，却是有不少人影攒动。
放眼看去，影影绰绰，保守估计也得有数百人。
得亏这是深夜，若是人来人往的白天来看——
那肯定有几个胆子小的蜀郡本地人，要被吓得尿裤子。
这群人之中。
站在最前面领头的两个，便是蜀州官场的两大巨头。
蜀州总督梁善州、蜀州提督周博端。
在梁善州身后立着的，由大到小依次是蜀州知州、知府等大小文官；立在周博端身后的，则是由蜀州司马、警备部队统领、警察署长这样的大小武官。
见陆霄现身，在场官员全部以梁善州、周博端为首齐刷刷行跪礼：
;下官，参见镇北公。
;卑职，参见少帅。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崇拜——
那是凡人见到神祇时才有的崇拜和虔诚。
陆霄环顾四周，摆了摆手道：
;倒是让各位久等了，都起来吧。
众人再拜行礼，然后缓缓起身。
虽然站起来，却全部都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没有一个人敢与陆霄的目光对视。
即便他们都注视着地面，可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得到，从这个男人目光中透出的凛冽的、带着森寒的眼神。
那是一股森冷的冰寒，犹比今晚的阴寒还要刺骨十倍不止。
……
陆霄淡淡扫视着眼前众人，然后淡淡开口：
;本帅要诸位明天做什么，各位大人应该都已经清楚了吧？
;回镇北公，卑职清楚。
;回少帅，末将定不辱命！
数百文武百官齐刷刷回应。
陆霄点了点头。
他看向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蜀州总督梁善州淡声道：
;梁善州，你再把明天的任务再复述一遍，加固下印象。
;是。
梁善州向前一步，回头看向自己麾下的大小官员，深吸口气，朗声道：
;镇北公令：从明天早晨五点开始，全蜀郡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蜀郡郡守府、蜀郡警备区、蜀郡警察署等各大公办府衙全部进入战备状态，全员待命，等候镇北公的指示。
;另外，蜀郡城中所有媒体机构，进入待命状态，随时准备出动。
;……
等梁善州复述完最后一个字儿，陆霄点点了头：
;做的不错。
他看着面前百官，挥了挥手道：
;既然任务都已经分发到位，那便散了吧，回去抓紧点时间，你们还能眯上几个钟头。
众多官员纷纷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不过却没人敢去睡觉。
大都是直奔自己负责的衙门，打算在衙门里对付着打个盹。
毕竟，要是稀里糊涂的睡迷糊了，耽误了那位爷的大事儿，那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讲道理，他们可没有多余的脑袋被人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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