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阁别墅、忽然传来一个洪亮声音。
“下官司马如，特来参见少帅。”
“少帅爷可否出来一见？”
“司马如？”
陆霄忍不住皱眉。
他的确没想到司马如还敢来这里见他。
“先生、这个司马如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这里面怕是有陷阱！”
沈天狼沉声提醒道。
“陷阱肯定是有的、不过他既然敢来、我岂有不见的道理。”
陆霄摆了摆手。
“走吧、出去见见他。”
他说完便走。
沈天狼紧紧跟上。
杨开也起神跟在后面。
身为道修、精神力无比强大，对于隐藏危险的感知能力，隐隐又在陆霄之上。
他隐隐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魂气息，潜伏在擎天岭四周。
……
片刻功夫。
陆霄已经走到观潮阁门外。
虽然身受重伤、脸色十分难看。
但整个人的气度，依旧雄奇如神，气吞云龙。
他眼神澄澈、目光之中、看不出丝毫疲惫。
观潮阁别墅门口、是占地极为广阔的观云台。
此刻的观云台上、已经立了三道人影。
为首长发儒冠的男子、自然是前任兵部尚书、帝国右相司马如。
立在他身后的是他儿子司马言、还有他的首席幕僚裘凌。
见陆霄出门。
司马如躬身道：
“少帅爷、当年您白马入京，接受册封时、司马如曾在正大光明殿上一睹天颜，至今仍是记忆犹新。”
“两年过去、少帅依旧风度不减往昔。”
陆霄看着司马如点了点头、淡淡道：
“司马如、你可知道帝国几位副相、我最欣赏的便是你。”
“年前、洪武皇帝曾致电给我、说当朝右相、也就是你的老师，年老体衰、恐难胜国相之位、他问我，待右相离职之后、五位副相谁最适合再进一步、凳堂拜相。”
“五人之中、我只给了他你司马如的名字。”
司马如躬身：
“多谢少帅抬爱、如此，倒是折杀了下官。”
陆霄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
“的确是折杀了你、司马如，你可知道谋害本帅、是个什么罪名。”
司马如长叹一声：
“知道、下官作为主谋、罪当凌迟。”
“司马一族当灭。”
陆霄淡淡道：
“所以、你司马如这次来，是打算认罪伏法呢、还是打算跟本帅拼个你死我活？”
司马如撩了下衣摆、也就跪倒在地：
“若司马如只身一人，那下官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奈何下官身后还有前后传承八百年之久的司马一族、这传承，不能在本官手里断绝。”
“所以、还请少帅赎罪、本官来此，是送您上路的。”
“送我上路、凭什么、就凭你们三个么？”
司马如摇摇头没有说话。
便在这时、擎天岭上空忽然传来一道阴森声音：
“陆霄贼子、送你上路的人、是本神！”
这声音自云霄传来、却似在耳边炸响。
阴恻恻的声音之中、蕴着刺骨寒意。
杨开面色骤然一变、难以置信道：
“你……你是高句丽的白神？”
“呵、你这后辈，倒是有见识、居然能认出本神。”
森寒声音接着传出。
随着声音、九天白云缓缓散开。
一道身影踏空虚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来人容颜俊美，如仙如神，目光悠悠、似有精光，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高句丽公认的神祇，白神。
他存活于世超过千年之久、叫杨开后辈，倒也合乎情理。
……
正主已经现身、白神教中的金木水火土五大护法自然也随之现身。
五大护法以白神为中心、呈扇形分布、离在距离陆霄两百米左右的位置。
“无量天尊。”
杨开宣了句道号、又对陆霄打了个稽首，方才道：
“陆居士、这白神乃是化外之地孕生的邪道、我闾山派上下乃是道家正统、自然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所以还请陆居士，把这一战让给贫道如何？”
杨开自身也负有重伤、现在顶了天也就只有全盛时期一般的战斗力。
可又比只剩下三成战力的陆霄强了太多。
他之所以主动请战、是抱着必死之心、杀身成仁，豁出性命也要拖住白神、好让陆霄这个帝国百姓心目中的神祇活下去。
陆霄又怎么会看不出杨开的念头。
可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牺牲别人、保全自己的小人。
他瞥了眼面前的白神教五大护法、朗声笑道：
“杨真人此言差矣！”
“杨真人虽然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陆某顶着帝国圣者的名头、自然不能屈居人后。”
“再者说了、这白神本就冲着我来、岂能让杨真人代我出战。”
两人若都处在巅峰状态、自然无惧白神这样的邪门歪道。
可如今、杨开一身修为不到巅峰时的半数、陆霄更是三成都不到。
两者加到一起，也难是白神对手。
明知不敌、却还是抢着要跟白神一战。
想法其实是一样的、都是想牺牲自己托住白神、然后把活的机会、留给对方。
虽说相识只有寥寥几日、但两人却已经惺惺相惜、相交莫逆。
……
杨开正色道：
“陆居士、你肩负重担、庇护国祚，岂能陨落在白神这种敌国宵小手中、这一战、便交由贫道吧。”
“贫道好歹活了百年、见过世间大繁华、即便是死、也可无憾。”
“陆居士风华正茂、未来不可限量、若贫道今日不幸、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亦然无悔、不过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只希望陆居士在贫道往生极乐之后、能佑我闾山道统。”
说到这里、杨开朗声一笑、脑海中忽而回想起许多往事。
年少时、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视官位如浮云、视红尘如敝履、于是毅然放弃唾手可得官位、求仙问道。
十年苦修无人问、一朝拔剑天下惊。
如今人到暮年、回忆往昔、却又不胜唏嘘。
寒风之中。
杨开打个稽首、口喧道号：
“无量天尊。”
这一声、并没有仙风道骨的意味。
有的只是侠风道骨。
这一刻、他不再是闾山派掌教杨开。
这一刻、他又变成了那个路见不平拔刀助、通身皆是少侠气的书生杨济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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