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田有时候真是气不过,自己妹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就算在再大的仇恨也改消气了,可她却把错过都怪罪在宋清歌的头上,这委实有些过分。
刚要发作,却听苏一禾叹了一口气,把弄着手里的帕子悠悠说道,“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只是一看到她那张脸,我就会联想起聪儿的遭遇,这让我没办法对她好,你明白吗?”
说起穆聪的遭遇,穆田又怎么会不心疼,可出了那样的事,谁也不想的。
活着的人还要生活,总不能一直揪着死人的过错而让活着的人过不下去吧。
他一把把苏一禾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柔软散发着淡淡茉莉花香的头发心疼说道,“我都懂,我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毕竟清歌是无辜的,她也只是个孩子。”
多少年了,苏一禾一直盼望着自己的丈夫能体谅她一个做母亲的心,自己的孩子成了现在痴傻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心疼,更何况还是亲生母亲。
想到这里,苏一禾便有些控制不住,扑进他怀里痛哭起来,穆田顿时就觉得自己像个罪人,让自己的女人哭,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他赶紧安抚,并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听话不惹她生气。
苏一禾哭了一会儿,让心中的委屈都发泄出来后,心里就舒坦了许多,知道这些年他也不容易,便嘴硬说道,“要她回来吃饭可以,但不许多呆,吃了就走。”
穆田就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这样说着不允许的话,到了明日可能会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媳妇儿如此懂事,穆田觉得有必要再生一个孩子,不然等他出门上了战场,身边没人陪她怪寂寞的。
于是两人久久不曾欢爱后再次同房都满心怀着期待,这一夜,苏一禾很满足……
翌日一早宋清歌便接到了将军府的邀请,这次不光请了她,连同顾淮安也被一并请了。
但联想到顾淮安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也就不难为情了。
这是顾淮安第一次以孙女婿的身份去将军府,所以他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宋清歌出门便看到马车早已等候在府门口,心说他也太积极了些,翻了无数个白眼过后便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以后,宋清歌才发现马车内哪里还有位子供她坐下。
她双眼直愣愣的看着占据大半车厢的礼盒简直无语……
她稍微撇了一眼,好家伙,所有东西大多都是他珍藏的宝贝,甚至连前年周武帝赏赐他的红珊瑚也一并带着准备送给穆家?
这还不算,有百年人参啊,灵芝啊,甚至上等的药材都在他这里。
“我说,你这是把顾府搬空了不成?”宋清歌无语扶额。
然而某人却面不改色,看也不看那堆礼物,理所应当的说道,“身为孙女婿,首次回去空手不像样子,这些不过是一些薄礼,相信外公会喜欢的。”
他一口一个孙女婿外公的,那叫的一个亲热,宋清歌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才是外人,而他才是外公的亲孙女。
不过想到这些都是别人送给他的,反正他也用不了这些,送给外公也好,如此一想便也不再多说。
马车很快在将军府停下,知道他们要来,穆田早早的就让管家在府门口等着了。
远远瞥见顾府的马车缓缓驶来,管家赶紧小跑着进去通报老爷,将军。
顾淮安率先跳下马车,十分绅士的伸出手供她扶着下车,二人提好礼物就准备进去,却被急匆匆跑来的人撞了一下,宋清歌差点摔倒,还好顾淮安及时扶住。
那人自知撞了人,赶紧鞠躬道歉说了声不好意思,而后就径直进了将军府。
这人看着眼生,宋清歌上次来将军府就没见过此人,不知这人和将军府有什么关系。
那人进了将军府以后却被管家拦了下来,宋清歌只看见那人和管家说了一些什么,而后神情略显慌张的离开了。
钟伯送那人出去后,赶紧接过宋清歌和顾淮安手里的东西,嘴里嘟囔了一句,“真是奇了怪了。”
宋清歌心下一动,便叫住他问道,“钟伯,方才那人来干什么的?”
钟伯闻言,满不在乎的说道,“不就是聪少爷的习礼先生嘛,以前聪少爷都是有专人送去的,可今天他却亲自跑一趟,真是奇怪。”
习礼先生顾名思义就是教人礼数的老师,像穆聪这种情况学一些礼数倒也不错。
只不过从不会来学生家里的习礼先生却亲自跑一趟,倒有些奇怪。
“他说了什么?”宋清歌问道。
“这正是奴才奇怪的地方所在,聪少爷今儿一早就去了习礼堂,他这会儿跑来问聪少爷在不在家,真是奇怪。”
钟伯一连说了好几个奇怪,可见这人是第一次这样。
宋清歌下意识的皱眉,脑海里想起那个和前世表弟有些相似的穆聪,心下一悸,却也说不明白是为什么。
顾淮安看着她满脸疑惑,见钟伯一脸平静,可想而知并不是什么大事,便安慰道,“放宽心,可能就是那先生记错了。”
宋清歌也就不太在意,一进去便看见外公穆振国在桌案上拿着毛笔画着什么,等她凑近一看,竟是一副春日野穹图。
图中三名男子拿着弓箭正在追赶一只急促奔逃的野鹿,三个人的表情各异,有的在兴奋野鹿快要成为囊中之物,而其余两人却是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面带哀伤。
宋清歌不解,便问道,“这幅画有何寓意?”
穆振国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拿起毛笔沾了一点墨汁,在小鹿的眼睛处点了一个黑点看似却又不像黑点的东西,这才说道,“你仔细看看这三人和野鹿的表情就明白咯。”
闻言,宋清歌再次定眼看去,却被顾淮安抢了先说道,“第一人面带兴奋,可想而知此人贪念过重,第二人面无表情说明他对名利皆不重视,而第三人却面带哀伤,说明此人心善,再看野鹿的眼神里带着诡异莫名,殊不知这三人已经成为野鹿的猎物。”
听他说完,穆振国难得露出赞赏的表情,看了一眼宋清歌那有些蒙的神情,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不亏是四品大官儿,脑袋就是灵活的很,我们丫头有你在身边,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