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头的话都未完,帘子倒又被人打开,丁嬷嬷也跟着进来了。
这个丁嬷嬷却是木译的奶娘,在王府里连嫡福晋富察氏也得高看一眼的人。
见丁嬷嬷进来,浣纱和流云急忙过去行礼,索大娘也跟着蹲安。
丁嬷嬷穿着比起下人的衣裳可要好上几倍的湘绣的直裰,下面是宽大的马面裙,身边还跟着两个小丫头。
心姑娘醒了没?姑娘,当心着点儿。丁嬷嬷进门便问。
丁嬷嬷进门来,就亲自伸了手接过流云手里的汤水,坐到了简心的床边,又亲手拿了汤匙轻轻地搅动了两下,闻到是普通的参汤,她这才放回到了案几边。
哟,福晋当是最贤惠的,把跟前的两个大丫头都支派这里来了,回去跟主子说,我在这里,不妨事的,你们且都回吧。丁嬷嬷不是主子,却比主子说话还要管用,浣纱被流云扯着蹲了个安,甩了袖子打帘子出门。
两个大丫头在府里那是半个主子的身份,在丁嬷嬷的跟前却像是个小虾米,索嬷嬷自然会看眼色。
丁姐姐,怎么好劳动您的大驾,我自会小心侍候的。索嬷嬷在这府里侍候了多年,人情事理八面玲珑,自是最会说话。
丁嬷嬷抬眼看她,跟着带出半个笑来:索大妹子快坐下吧,听外面的小丫头说了,你也跟着闹腾了半夜,主子无事自是最幸运的。你且回去歇着,这里有我。
索嬷嬷哪里敢走,若是两个大丫头发了话,她自不必说,肯定退走,可是这丁嬷嬷不是别人,那是王爷最贴心窝的人,虽跟着出了宫,身份由宫里的管事嬷嬷掉到了宫里的嬷嬷,可人家是皇后娘娘当年陪嫁入宫的老人儿。
当真是比半个主子还了不得的。
索嬷嬷轻揉发干的眼角,又提了口气。
丁姐姐说笑了,这丫头才跟了我几天就这么会体谅人,就算是没有主子的话,我也得在跟前不是。
这话让她说的,好像她本来就看中简心。
丁嬷嬷也不多让,便又道:这么着,你先去看看别的药好了没,我跟姑娘说几句话。
怕是府里的那几个没开脸的格格也没有这个待遇吧,索嬷嬷急忙转身带了自己的小丫头出去。
房间里顿时也就只剩下了简心和丁嬷嬷。
嬷嬷,奴婢自己来吧,嬷嬷且歇歇。简心急忙去接那汤碗,丁嬷嬷见她面色苍白,又看了一回她身上的伤,这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年初一我去庙里祈福,给王爷抽了个签子,说是他有贵人相救,当真如此。当真如此!丁嬷嬷看着简心把汤和药都一股脑地喝了下去,这才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给她看。
这是当年出宫立府的时候,皇后娘娘赏的金坠子,只有一对,就给你吧。
简心看了一眼那铺着金丝绒的小盒子里面,正端正地摆着一对金色的梅花坠子,在烛光下闪现出些贵气,都不小。
不敢,嬷嬷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做了分内的事。简心也是没了办法,但凡她能逃得过,谁愿意被马蹄子踩后背。
她为难的推却。
丁嬷嬷执意让她收下,她也不敢收,可又不能太折人家的面子,也只好勉强收下,回头不行就给了索大娘那个贪财的吧。
简心心里正琢磨着,丁嬷嬷又道:王爷自立府以来,从未在哪个福晋的屋里呆过两个时辰。
呃那就尴尬了吧。
简心嘴角泛白,丁嬷嬷好像理解错了,估计那个家伙也不是来看她的,他大约也只是想来看看人死了没。
简心挑眉,眼里不明所以的带了些羞意。
成,我看刚才是福晋的丫头过来,她们可说了别的没?丁嬷嬷话里有话。
简心脊背跟着就是一抖。
说什么别的,她可不想成为什么通房,什么格格之类的,她就想老老实实地当个大丫头,然后再帮着那个女主上位,就得了。
然而,这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简心微笑着摇了摇头:福晋赏了药丸呢,奴婢哪日能下地了,一定去谢恩。
她也只能装糊涂。
成,主子当是好主子,只是心窍少了那么一点通透,我这便过去跟主子说说话。
通什么透?
简心急了,她忙想伸手去拉丁嬷嬷,却不想背后又是一疼,便整个人向着床下倒去,丁嬷嬷又是个年老的,根本没反应及时。
简心也只好闭了眼睛,等着自己摔下去。
迎接她的不是冰冷的地面,却是一个宽大结实的臂膀,简心疼得脸色发白,抬眼看时,木译那张拧着眉头的面容与她只有咫尺之距。
简心被抱着放回到床里,她连吓带羞,急忙避这男人的视线。
给,给,主子,主子请安。她想在床上行礼,可后背生疼,又弯不得腰,倒一头又栽在了木译的怀里。
完了。
木译却没躲闪,只把她轻轻扶了正,又似冷淡地道:你的礼数总是这么马虎的么?
上一回见王爷是在巷道上,她当时差一点挨了明总管的板子,这一回又出了差子,当真是没有个正经的礼数可言了。
简心红着脸好不容易才退了出去,老实地跪坐在床里,不敢再抬头了。
后背太疼了,额头沁出了汗。
一方带着檀木香的帕子轻抚上来,给她拭了汗,快躺着吧,本王又没怪罪你,要不是你,那劣马把本王甩出去,估计现在躺着的当是本王了。
简心内心里吐了吐舌头,你躺不躺的,与她何干。
奴婢,奴婢简心被男人重新抱起,又硬把她平放在了床上,还掖好了被子,这才去看立在床头边的丁嬷嬷。
嬷嬷且照看着她,这房间太小了些,不如搬到本王的院子里。木译只为照看方便,却未想其他。
可丁嬷嬷似在木译的眼睛里看到了些什么别的,便嘴上应下,道:好,我过来正是想着把她挪到我那边的,既然爷想让她住厢房,那边就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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