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在简心的脑子里一晃就过,她还想再依照从前的思路,再补救一番,于是便抬头去看了眼正在画画的赵允。
此时的赵允,中正、平和略带着些温润的表情,从侧面看过去,眉眼轻动,落笔有神,恍若仙人。
简心没忍住又多看了两眼。
赵允余光扫过她,又发现了她在看自己,心若粲莲。只是这回嘴上便没再提,心里只想着:这丫头本来就这么喜欢他,嘴上地还硬着。
不妨事,日子还长着,总有一天,她自会说出那些情话来的。
想着,便就越发地心思怡然,赵允居然笑了。
简心又见他笑,便悄声问了一句:陛下,您擅书画,臣妾却一点也不懂,风华苑里的程姐姐,倒是书画一绝,要不让她过来?
此话一出,赵允手上那毛笔微顿,原本已经描出个外形来的仕女图,居然就洇了个大墨点子!
简心急忙咬舌。
要不要这么敏感,她也只说让别的女人过来看看,然后夸夸他,也许便能分散一下他对自己的注意力,最重要的是,她需要皇帝喜欢程婉。
是么?程婉擅画?赵允的语气又冷了一层。
她又不傻,听出了不快。
臣妾也只是说姐姐懂画,也能跟陛下交流一二,不像臣妾也只会磨个墨嘿。简心笑着迎着他的目光。
原本已冷下去的目光,接上简心的标志性的傻笑,悄无声息地居然柔和了下去。
皇帝没生气。
三喜一直在帘子外面立着,虽也无声无息地听着里面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答,但他心里也揪着跟筋。
他们陛下的心思虽说已如此明显,可简小主怎么就不明白呢?
不过,顺其自然也许是最好的。
三喜跟着眯了眼,又退到了门外,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书房里,赵允把那张洇了大墨点子的宣纸扶正,然后道:孤不缺赏画之人,说了这张画是送你的,现下可好?
好什么好,墨点子洇开,一点也不好。不过那墨的位置正好在仕女的头顶,简心也是无心便来了一句,陛下若不想重新画,那里便改成发髻便是。
其实,她也就顺嘴胡说,想不到赵允却龙眉轻展,嘴角又笑:甚是,爱妃说的对,孤心甚慰。
爱妃,爱妃,不好听。
简心忽略赵允的笑容,随意开口道:陛下,您叫我爱妃听着别扭。
这个词听起来就让她想起了苏妲己。
赵允只当简心在跟他撒娇,便抬头假装略有愠意地看她。
不让叫爱妃?这丫头又有什么弯弯绕?
简心巴不得得罪他,好让他对自己反感,便道:臣妾有名字,您若不喜欢叫我昭仪,那便叫名字吧,简心。
这一回看他还不气?
清茶他喜欢,墨点子也喜欢,名字呢?这没有礼貌,看他喜欢不喜欢!
赵允也没抬眸,专心在画上,似随口一说,便应道:心儿,甚好。
她说的是叫全名好么,是简心!
心儿肉麻死了,两个人现在没那么熟好么!
简心尴尬地无话,张了嘴想了几回也没说出什么,手腕也有些累了,便直接放下墨块,没有好气地退了两步,等着他用完了墨在磨。
心儿是累了?
这人别的不上道,这名字叫得倒是顺嘴,简心想让他改回去,可他已经坐到了龙椅上,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
做出了一副让你来坐的姿态。
简心一双本来就大的眼睛,如此瞪得更大了。
来孤这里坐。赵允撩起眼皮,画也完成,你过来看看,画得像不像。
什么像不像?
简心脑子里乱成了几团,她根本不在意赵允画得是什么,只想着要怎么把这个便宜老公送到程婉那里去,他既然问起,简心也只好走过去。
想要看得分明,就得再近些,又近些,最后还真就走到了龙椅跟前,赵允身边。
简心迟疑地看了看。
赵允当真是丹青妙手,画得真不错,仕女衣饰皆以写意而成,寥寥几笔便有神韵,再看之前无意落下的一个墨点,被几缕发丝点染,又缀上了浅珠玉,倒也很自然得当。
只是那张脸?
颇有些眼熟。
简心正端详着细看,赵允已经长臂轻拦,简心脚下不稳,已经被那力道按下,干脆就坐到了他的膝上。
像么?赵允的气息就在她的耳侧,有些热。
像。简心根本没多想,她都没仔细看呢,像谁呀,她也没看清楚呢。
话说,她穿了那么多本书,和纸片人也争斗过,可这般亲昵的动作还是头一回。
嗯,孤那日在园子里见你,便是这般神情。赵允居然伸出了手,去抓住简心的手。
简心内心里已经不是慌了一批,那是然后,她的手便已经在赵允的大手里,掌心里有薄茧。
赵允画的是她?
她说让赵允画自己喜欢的,他便画了简心的画像。
陛,下,真,是丹青画得呵呵!简心只感觉脑子不够用,这是被赵允变向的表白了么?
而且,现在这动作,她分明是被赵允抱住了。
赵允低头看她,见她已经羞红了脸,又不说话,便笑着道:怎地还这般羞怯?昨夜里见了孤,就抱得紧呢。
轰
简心暗道:完了。
剧情全完了。
今天早上她是在龙床上醒过来的不假,可是三喜没说这个细节呀。
所以,简心便自以为,她是自己睡了皇帝赵允的龙床,而赵允睡在哪里也自然也不知道。太皇太后封她赏她,她自然也乐意,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赵允说,她抱他,而且还抱得紧呢!
简心懵愣地侧脸去看身后的赵允,赵允此时正握着她的手,摆弄着柔荑,面上含笑。
看这眼神,看这动作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简心想着还可以用什么办法补救一下,可眼下她脑子里空白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连说话都说不出来。
赵允注意到她的目光,嘴角又有笑意:那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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