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今个儿日头正好,晒晒吧。都倒出来看!
简心也没想抓他什么把柄,只是看着他还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自然明了几分。
呃,东家大娘子,这药材还算干燥,我看要起风了,倒是不便
哪里有风?
简心叫了两个伙计,又安排了竹筛和竹匾,她便亲自过去看着几个活计把那些药材分类晾晒。
轮到下面几个袋子的时候,几块已经发了霉臭药材一眼就撞到了简心的眼睛里。
常有财见状不等简三娘发作,他当即就捡起那几块药材,怒吼一句:去,把采购运送的张浪找来!
张浪可是他的亲信。
小伙计小跑着出去了。
简心看了眼竹匾里的那些药材,这可是我那日嘱咐换过的李家药田的?
常有财自然不敢承认,这是他私自掺进去的,便打了马虎眼,大娘子,小的以为这一定是哪个手长的,又见不得我们生意好起来,怕是哪个死对头私下里掺进来的。刚才是我粗心了,原本是进了六袋子的,现又多了两袋。
常有财可是个聪明的,他哪里会留下什么罪证,就算今天现场抓包,也未必能让他如实招来。
简心原本也没想这么早就收拾了他,不过是撞上了。
噢?你是说对面的胡家的永益堂?
小的打听过了,李家药田那边也接了他们家的单子,许是单子多了,想以次充好,都是小的疏忽,要不是大娘子过来看着,小的今天怕是真得后悔了。常有财摸了额头上真正渗出来的汗珠子。
他是怕,因为常胜这几日都差人过来,叫他收手。
他却是有些太急了些。
两袋药材差不多三十两银子。
简心来回地踱了几步,又摇了头,罢了,只是两袋子的药,别去找了。找了李家也未必会认,毕竟这十里八乡,他们家的药材成色最佳。
这本来就不可能是李家的事。
简心曾亲自去看过李家的药田,那位掌事的是位老成的中年人,他一脸的正直,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大娘子如此宽厚,有财心中却是有愧,这两袋子的药材,有财自己认下了。常有财这倒是嘴甜得很,他不认谁认?
这本来就是他有问题。
简心倒是没有过多的责备,只是略说了两句以后要小心看仔细。
回去的马车上,她倒是想着必须得让路辰到店里来,若连这最后的一点阵地都守不住,路家怕是真的要榻了。
中饭吃得潦草,晚餐时一家人聚齐。
路高远又是带着酒意过来请了个安,便直接回房去了,简心陪着他们几个孩子吃完,这才把路辰留下。
路芳这几天正在相看人家,照着柳妈说的,东城里最有名的王婆上门来,送了几家门当户对的生辰八字,小丫头有心思便一个人吃了几口饭就又回了房里去了。
路兴身体一天强似一天,正和两个丫头在院子里玩。
路辰先把常胜送的东西一样样的说给简心听,简心听了只是笑着跟他说,这些礼尚往来的事情,让他自己看着办就行,若实在是有负担,可以退回去。
几个柜子家里还是有的。
只是想着要等新房子起了,再给他重置些新的家具。
路辰本来就心中觉着惭愧,听到新房子的事又推辞了一回。
简心这才问了问路辰,今后有什么打算,有没有什么想学的,见路辰脸上的神情黯然,她便拉着路辰往后园子走。
后园子里的那几块菜地里,除了些日常的蔬菜都是药草苗,在路辰这几日的悉心照料下,倒是长得越发地茂盛。
老二,你看这是山贝,那是细辛,这是黄连。简心一一指给他看,边指还边连带着那些药材的药性都一一说明。
路辰幼年曾也学过一二,虽然早就忘记了,可听到这些药材的名称就想起了大半。
路辰用敬佩的目光望着简心,又听简心接着说:其实,你外祖曾是名医,因得罪权贵只能隐姓埋名,我会这医术也只能隐匿下去,不过现在可好了,你回来了,我的衣钵自然有人接了。
路辰正苦恼着他不能总做一个种地的二少爷,听到可以学习医术,那自然也就欣喜得不几乎要跳将起来。
简心又给他介绍了两种之后,这才很严肃地道:我明天就安排你去店里,明面上跟着掌柜的学习管理,实际上,你得给家里长长眼睛,长长耳朵!
路辰的自卑感,顿时就消散得干净。
他没想到简心会对他这么信任。
路辰黑亮而又憨实的亮眸里顿出一道亮光来,那药铺是大哥在管理,我怎么好插手。
他也不傻,昨日胡家来捣乱,若不是路高远用个大丫头来跟他胡来,他也不会如此的尴尬,幸亏路高远聪明,在大娘子追究之前就把那个叫樱子的大丫头给发卖了。
到底也没个对证,路辰也不好才一认了家祖的门,就回头咬他的大哥,说出去那是兄弟不睦,不好听。
即便路辰忍下了这口气,简心也知道事情的原由,只是看出路高远这两日还能捺着性子做事,便也把这事压了下去,没有再提。
简心又轻咳了声,不必急着回绝,你先去看看,家里的事你也知道,虽说祖上也是有训,凡事以长子为先,可是你大哥是个不出息的,我这三年来被他给挟持着做了些不由已的事。
她又扶正了一株药草,你听娘的话,只要你好生学,家里的这些早晚都要由你支撑,无论何时,有了一技傍身,你还怕没有饭吃?
当个郎中比起摆弄土坷垃的农户,那可是强得多了。
我这医术虽不精,教你入个门不成问题,等你学得差不多了,我便找城里的名医,给你正试拜个师,入门。简心也为难。
若路辰听说当初路高远让路友朋到店里当学徒,她不应。这事怕会让路辰多想,所以才把门槛说得高了些,日后,是要他进名医的门下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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