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1515 桃夭和红衣的去向，的确是长大了，仙儿心意
盛宴之上，仙雾缭绕，宾主尽欢，言笑晏晏，平日里很少喝酒的顾仙儿，也难得地多喝了几杯。林
夭夭似乎又像是回到了曾经在桃村的时候，黏在她的身边，趴在她的膝盖上，听她讲述这些年的经历。
这让顾仙儿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回到了最初顾长歌将夭夭带回桃村后的那个夜里。
桃树下，也是有薄雾弥漫，桃村的村长爷爷和叔叔伯伯婶婶，都围着篝火，大口吃着凶兽肉，喝着灵酒，对顾长歌的敌意也变得很淡……
而她和顾长歌，坐在桃树前不远的大青石上，她故意用吃得满嘴流油的嘴，去蹭他的衣袍，惹得他一阵嫌弃。
似乎也是从那以后开始，桃村的人慢慢接受了顾长歌。
“时间过得好快啊……”顾仙儿不由得轻叹一声，一切的景象还恍如昨日，历历在目，愈久弥新。
“仙儿姐姐，你还记得桃夭姐姐吗？”
顾仙儿心绪发散间，听到了膝边夭夭的嘟囔询问，她也喝了些酒，俨然似有些醉态了，腮边带着微微的酡红。
“桃夭姐姐？”
顾仙儿一怔，然后有些疑惑，为何夭夭会问出这话来？
她怎么可能会遗忘桃夭，对她而言，桃夭亦师亦母，也像是她的姐姐，当初她能活下来，全靠得是桃夭的相助。
在桃村生活的那段时间里，桃夭也多次相助，给予她教导，让她能走出那片大荒。
“桃夭姐姐怎么了？”顾仙儿问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桃村了，当初离开道昌真界前，桃村已经毗邻顾长歌所建的神国，根本不需要担心会遇到什么危险麻烦，可以说那里现在就是一片净土圣地。
“桃夭姐姐不见了……”
“所有人都忘了桃天姐姐，连师尊他也不记得了。”
夭夭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不复在伐天盟众人面前那副小魔女的形象，鼻子一抽一抽，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滴落下来，语气伤感，满是难过。
“什么？”
顾仙儿还是第一次知道此事，也不由得吃惊起来，然后神情变得严肃，连顾长歌也不记得了？
“我问过师尊，师尊他也不记得了，还说我的记忆可能是假的……”夭夭抽泣着，眼眶发红，很是委屈。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担心，自己的记忆真的是错乱的，她没有那个姐姐，一切都是假的。
当初，在得知连师尊顾长歌都不记得自己姐姐桃夭的那天，夭夭简直如五雷轰顶，脑袋里轰的一声，一片混沌，难以接受这一切。
精神恍惚之下，她险些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她姐姐这个人物，一直以来都是她记错了？
可她实在是忘不了在桃村的时候，她姐姐和师尊微笑对坐饮茶，不时起身围着湖泊走上一圈，将鱼饵洒向湖中的画面。
两人都是一身无尘无垢的白衣，微风吹来，衣角轻扬，看起来无比的般配，犹如画卷一样，美不胜收。
她一直憧憬着自己长大后，也能像姐姐那般美丽绝伦，能和师尊那样一起并肩而行。
可是顾长歌，突然告诉她，那些画面都是假的，她的记忆是假的，她姐姐压根就不存在？
她不相信，她更无法接受，所以她要努力修行，去找回姐姐消失的真相，去将她找回来。
“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桃夭姐姐一直都是存在的。”顾仙儿安慰说道，同时她也很疑惑，为何连顾长歌也这么说。
“你师尊是个大坏蛋，大骗子，他估计是为了逗你玩，想让你努力修行，才这么给你说的……”
在她心目中，夭夭就和自己的妹妹一样，见她这般难过伤心，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当然，打死顾仙儿都不会相信，顾长歌不记得桃夭。
除了桃夭之外，还有个红衣女魔婵红衣，和顾长歌关系莫测，乃是他魔主那段时间所收养的徒弟。
这些事情，顾仙儿都摸得门清。
当初仙灵文明来犯，在道昌真界外，她曾想向顾长歌询问这些问题，但顾长歌都是回答他另有安排。
“是吗？师尊是在逗我吗？”
夭夭摸了摸泪水，在伐天盟众人面前，她是仰仗着师尊是顾长歌，无人敢于招惹的小魔女，但在顾仙儿的面前，她依然是当初那个喜欢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仙儿姐姐、长大不了的“夭夭”，所以她才能这般毫不掩饰地流露真感情。
“你师尊是个大坏蛋，一会我帮你教训他。”
顾仙儿用衣袖帮夭夭擦了擦泪水，然后眼神不善地盯住了远处的顾长歌。
在这场盛宴上，身为盟主的顾长歌一直都端坐于主位之上，很少有动作，只是有人上前敬酒，他才示意一般微微颔首，举了举酒杯，在世人的眼中，他高远缥缈，像是立身在另一个无法触及的维度里，遥不可及。
不过顾仙儿可没这么多想法，她就是单纯觉得顾长歌很混蛋。
身为师尊，当初把夭夭丢在桃村，很少过问，懂事的夭夭，也几乎不会去打扰他，给他带来麻烦。
结果现在，事关桃夭消失一事，他也不给夭夭任何解释，任由她如此伤心难过。
顾长歌自然注意到了顾仙儿看向他的不善目光。
虽然两人席位较远，但夭夭和她的交谈声音，他又岂会听不到。
当初他抹去桃夭和婵红衣的因果痕迹，自然是有所深意。
顾仙儿因为她的特殊性，其实并不算是道昌真界土生土长的生灵，所以在顾长歌抹去桃夭、婵红衣和道昌真界的所有因果痕迹的时候，顾仙儿和她们之间的交集并不受到影响。
所以她依旧记着两人。
顾仙儿本身想要打破道昌真界的桎梏，冲击更高境界，相比于其余人自然要容易得太多。
桃夭和婵红衣，本身由于资质受限，是不可能突破道境的。
但两人偏偏和顾长歌魔主时期纠缠渊源最深，使得她们也沾染上了异数气息，不被天道所囿。
顾长歌若不抹去两人在道昌真界的因果和痕迹，那两人定然会被苍茫诸世的一些至强人物所注意。
顾长歌当时并不想自身的存在，提前被人察觉知晓，所以才将两人依次放逐至更深层次的时空。
而不论是桃夭，还是婵红衣，他都为她们留下了道境种子，只要在时空深处，突破桎梏，成就道境，那她们便能挣脱归来。
在紫霄山的时候，紫族曾自灭运长河中得到顾长歌所创造的嫁衣仙决，其实那便是婵红衣的造化。
她被灭运长河所映照，未来的她，影响到了过去的紫族，辐射范围自道昌真界，笼罩至了苍茫诸世。
这本身就是一种大造化，硬生生打破了她的资质桎梏。
当然，这是当时顾长歌的安排，对他现在来说，这已经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了。
至于为何没有向夭夭解释，因为当时他看到了未来的一些场景，想借此事为由，看能否以此为诱饵，做局引出一些东西。
包括顾仙儿在内，目前身上都牵扯出了很大一团的因果和“迷雾”。
在这场宴席上，九天之地的众人，也从一开始的拘谨，慢慢变得放松下来，发现伐天盟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龙潭虎穴”，需要处处小心。
相反伐天盟的气氛很是自然平和，或许是因为有顾长歌这个盟主坐镇的缘故，使得伐天盟的众人，都有一种仰仗底气，自然而然显得从容。
而到了宴席的后半程，犹豫了许久的蓝欣，终于大着胆子，向顾长歌询问起了她师尊陈仪的生死踪迹。
九天之地众人都有些吃惊，黄主也不得不放下杯盏，略微挑眉。
蓝欣如果不是因为顾仙儿的缘故，是不可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上的。
而她的师尊陈仪，更是一个不足轻重的小人物，在这种场合向伐天盟盟主顾长歌询问其踪迹下落，未免有些太过于逾越和不合适了。
伐天盟的盟主，哪会去在意这种小人物？
“当初正一盟的来使中，确实有这么一人……”
不过，令黄主等人很意外的是，顾长歌在听闻了蓝欣的诉求和询问后，倒是并没有表露出太大的诧异，反倒是微微一笑，道，“我和你师尊在之前，甚至还有过数面之缘，你若是想要见她，或许能去主城里寻找。当初听闻斜月宗覆灭，我特意吩咐人，为正一盟的来使，安排了去处。”
听闻这话，蓝欣先是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而后反应过来，脸上尽是欣喜和不可思议。
她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也没有多大的希望了。
谁知竟然得到了这样的好消息。
“太好了……”
这一刻，蓝欣差点喜极而泣，外界对于伐天盟的种种偏见和看法，在她脑海里彻底烟消云散。
九天之地的众人，也是吃惊意外不已。
很多人更是放下了最后的警惕和戒备，连这样的小人物也能照顾得到，只能说伐天盟盟主顾长歌的格局，远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大。
黄主也是有些惭愧，这么一看，反倒是他们有些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顾仙儿倒是并不意外，因为她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顾长歌不可能无缘无故对正一盟的来使动手的。
现在种种误会解除，她自然也很开心。
倒是希元圣女黛眉微皱，心里暗叹，当初她还在希元文明的时候，曾通过轮回之镜窥到一些未来景象，并进行推演，多次模拟未来，想阻止黑祸浩劫的再度降临。
关于顾长歌的真实来历和身份，她也曾猜测过，心里其实也有某个答案。
不过现在，这些真相是怎么样的，也无足轻重了。
就算是整个苍茫诸世都知道，代天之主和伐天盟的盟主，其实就是一个人，那又能如何？
最后，这场盛宴结束了，以黄主为首的九天之地众人，在伐天盟诸多高层的安排带领下，在主城中暂且休息，说是主城，其实疆域比一方超级宇宙还要大，当中大陆、生命星球数不胜数，生灵数量远超万亿。
蓝欣和顾仙儿暂且告辞之后，便很是兴奋地打听起师尊陈仪的下落，前去寻找了。
顾仙儿并没有和九天之地的众人一起前去休息，连一直在她身边腻歪着的夭夭，也识趣地暂且退下。
刚才在宴席上的时候，顾长歌和她之间其实并无多少交流，现在殿内空荡荡了下来，有点冷清，反倒是让顾仙儿有些不自在了。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顾长歌这样独处过了。
“桃夭和红衣的踪迹下落，你并不用担心，她们迟早会归来的。”
顾长歌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提着酒，很是随意地走来，他身着一身简单的月白色丝质长袍，墨发根根晶莹，似有朦胧雾气笼罩，显得纤尘不染，脱俗超然。
若是不知情的人，还很难将他和威震整个苍茫诸世的伐天盟盟主联想在一起。
“你也知道我想问桃夭姐姐的下落？”
顾仙儿自他手中抢过酒杯，忍不住轻轻白了他一眼，道，“那你怎么还瞒着夭夭，你可是她的师尊，应该是这世间对她最好的人之一……”
“你怎么还教训起我来了？”顾长歌笑了笑。
“其余人想教训你，估计没这胆子。”
顾仙儿提起这个，倒是还有些小骄傲，扬了扬纤白皙如天鹅般的雪颈。
“看来你这些年胆子是变大多了。”顾长歌微笑道。
顾仙儿提了提裙摆，拢了拢裙子，很是随意地在一旁的白玉台阶下坐下来，一手擎着酒杯，一手抱着膝盖，光可鉴人的青丝便瀑布般的垂落下来，遮掩住白玉般的脸蛋。
顾长歌也学着她的模样，在一旁挨着她坐下，然后自顾自地倒上了杯酒。
“你都不给我倒酒……”顾仙儿歪起脑袋看他一眼，然后以眼神示意自己手中空荡荡的酒杯。
“呵呵，仙儿你倒是好大的面子，竟然要让我给你亲自倒酒。”顾长歌笑了笑，倒是并未拒绝，顺手也给她满上。
“你拿着两个酒杯过来，不就是想让我陪你喝两杯吗？”顾仙儿轻哼道，俨然将他的心思都给看穿一样。
她其实不喜欢喝酒，平日里和蓝欣、青南等人小聚，也只是浅尝辄止，唯一一次喝得微醺的时候，还是当初在桃村，众多村民围着篝火，几名孩童围在一起，看着顾长歌送来的一些小玩意，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
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又仿佛就在昨日一样。
“的确是长大了啊……”
顾长歌看着抱着酒杯，小口小口浅尝着，模样如同一只偷了鸡般小狐狸的顾仙儿，不由得露出淡淡笑意。
顾仙儿白皙的脸蛋，升起淡淡的晕色，故意挺了挺腰杆，原本宽松的留仙长裙，也不似以前那般毫无起伏了，心里轻哼了声。
顾长歌看着她这小举动，顿时有点哑然，道，“说你年纪呢……”
顾仙儿脸蛋噌的一下红的犹如煮熟的大虾般，恶狠狠地看向他，恼羞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言罢，直接侧过身子，拿后背对着顾长歌，似乎都不想搭理他了。
顾长歌看着她红成一片的晶莹耳朵，笑道，“竟然也知道害羞了。”
顾仙儿一听这话，不知道哪里涌出阵阵无名的火气和烦躁来，转过身来，一字一句道，“顾长歌，你只比我大不了多少，不要老拿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不喜欢。”
“你不是我妹妹吗？这样说话，哪里不对？”顾长歌笑了笑，故作不解。
“我才不是你的……妹妹……”顾仙儿突然语塞，语气也莫名地低迷下来。
顾长歌心里轻叹，伸出手来，轻轻将她腮边垂落的几缕青丝，别至她的耳后，道，“这些年在外面，应该没有人欺负你吧。”
顾仙儿轻轻地嗯了声，想到了当初在斜月宗拘天教遗址里遇到姬御时的场景。
她当时随口胡诌，说自己来自于伐天盟，结果就把姬御身后的那位祖道境人物给镇住了，现在想来，应该是有顾长歌一直在背后关注着她的缘故。
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很多次顾长歌都在默默帮着她。
“顾长歌，你还从没有给我说过你的事情……”
顾仙儿突然定定地看着顾长歌，眼里涌动着未曾有过的认真情绪，道，“我想知道，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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