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长歌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却见君祁煜忽然脸色一沉,阔步走了过来。
这个时候,她的搀扶着那个肚子疼的宫女。
君祁煜那冷森森的眼神扫了宫女一眼,当即毫不犹豫的把凤长歌给拉到了身后去。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吗?”君祁煜气冲冲的道,“皇宫内院,什么人你都敢扶!有没有脑子!”
凤长歌,“……”
知道的,看着是他们两个主仆情深。
他这是在担心自己的手下,怕他遭人暗算。
不知道的,看他那气怒的样子,还以为他这是老婆差点被人拐走了呢!
不过君祁煜气愤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在这深宫之中,的确每个人都不能轻信。
稍有不慎,便会惹上杀身之祸。
眼下这多事之秋,的确该多加防范才是。
不过这并不是君祁煜这么生气的真正原因,他知道凤长歌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傻白甜。
不可能宫中随随便便一个人,便能值得她出手相助。
她会这么做,一定是因为,知道这个宫女是绝对安全的。
君祁煜猜想,这宫女应该是君墨炎留在凤长歌身边的人。
刚才他开门的那一瞬间,还以为凤长歌要趁此机会,彻底消失了。
所以,他才会那么紧张。
不过等他冷静下来,却不免觉得,自己的反应,着实过激了一些。
正想着有的没的,就听凤长歌不紧不缓的道:“是属下大意,还望王爷恕罪!”
说话间,她恭恭敬敬的,朝他行了个礼。
君祁煜,“……”
那宫女见状,也捂着肚子跪地求饶道:“靖王殿下恕罪!这不关这位公子的事,是奴婢腹疼如绞,急着如厕。怕污了寿康宫的地界,才让这位公子搀扶的!还请靖王要罚就罚奴婢吧!”
闻言,君祁煜凉飕飕的看了她一眼。
看她那样子,真像是疼的快要晕过去似的。
也不知道,这一番表演之中,里面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正出神间,一片沉默之中,竟忽然传来了一声绵细悠长的“噗噗”声。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臭气。
众人,“……”
君祁煜更是当时脸色就绿了,这气息着实臭的要死,直窜脑门,叫他险些忍不住吐了。
凤长歌强忍着笑意,看向了那个面色愈发苍白的宫女。
没等她说话,一旁那张公公更是脸色大变,厉声斥道:“大胆!竟敢当着靖王殿下的面,做此等不雅之事!咱家看你是活腻了!”
“公公饶命!王爷饶命!”那宫女吓的低泣了起来。
君祁煜拧着眉没有说话,手臂却忽然被撞了一下。
他微微侧目,却见凤长歌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自然是赶紧叫着宫女退下。
其实他并没有真的想把这宫女怎么样,毕竟人有三急,他总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便要了人家的性命。
那他成了什么人了!
不过看着凤长歌着急的样子,君祁煜反而心中升起了几分恶趣味。
他还偏生就不开口了,他倒要看看,这场戏,凤长歌打算如何唱下去。
那张公公原本也没打算真的杀了宫女,偏偏君祁煜没有开口,他这也不好收场。
只好朗声道:“来人!把这大胆的宫人,给咱家带下去!杖责三十大板,发落慎刑司!”
“慢着!”这个时候,凤长歌却是开了口,沉声道,“人有三急!这宫女也并非有意冲撞王爷!
若是因为这点小事,而这般责罚于她,这事传出去,怕是会毁损我们家王爷的名声。此事便到此为止吧!王爷,您说是不是?”
闻言,张公公下意识的看向了君祁煜。
只要他一开口,自己必然也不会再把这倒霉的宫女如何。
而这个时候,君祁煜的脸上,竟然带上了几分浅浅的笑意。
凤长歌刚才那一句“我们家王爷”,着实取悦了他。
故而,他随口道:“恩,到此为止吧!放她走吧!”
说着,他便抬步离开了此处。
凤长歌自然赶紧跟了上去,这里的闹剧,也算是告一段落。
相较于之前,君祁煜的脚步明显欢快了许多。
一路走出了皇宫,确保安全之后,君祁煜这才淡声道:“你知道母后方才叫本王过去做什么吗?”
“关心王爷的身体?”凤长歌漫不经心的回道。
这种不走心的回答,自然换来了君祁煜的一记冷眼。
凤长歌倒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他暗叹了一口气,只好压低声音道:“母后让本王临朝摄政。”
“这听起来,似乎并无不妥。”凤长歌随口道,“那君昭……我是说皇上,如今命在旦夕。而总不能叫大鸿就这么乱了不是?你作为皇上的胞弟,倒的确是个可以信任之人。”
“话虽如此,可是听闻母后就这般放弃了皇兄,本王的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君祁煜的声音有些伤怀。
虽然看上去他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但凤长歌是知道的,这位靖王殿下,对自己的皇兄,着实非常之爱戴。
他们兄弟情深,自然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兄长死去。
思及此,君祁煜正色道:“长歌,你有没有办法,救救皇兄?”
“瞧你这话说的!你莫不是忘了我是谁的人!”凤长歌冷嗤道,“我没有趁机下毒毒杀他,已经算是天大的面子了。”
君祁煜,“……你不是这样的人!”
“恩?”凤长歌不由挑了挑眉,嗤笑道,“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以德报怨的圣母?”
君祁煜自是不知道圣母的意思,但也不妨碍他猜出凤长歌话中的含义。
于私来说,凤长歌自然不会理会君昭凌的死活。
但于公来说,眼下并不是眼睁睁看着君昭凌被人毒杀身亡的好时机。
若凤长歌当真连这点家国大义都没有,就不会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留在京城。
若不是这突如其来的疫病,只怕这个时候,凤长歌早已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之时,便去往了君墨炎的身边。
想到这些,君祁煜的口中,却是微微的发苦。
出神间,就听凤长歌道:“不妨给你透个底,君昭凌身上的毒,我有把握解了。但是即便解了,他也已经损了寿数,没几年可活了。”
闻言,君祁煜的面色,瞬间就变了。
未待他说些什么,却见凤长歌忽而面色一沉,闷哼一声倒在了马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