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长歌这一病,便养了足足三天。
三日里,贵妃也曾派人来慰问过她,还送了好些的补品。
故而,凤长歌大病初愈,便去向宫中递了折子,意欲同贵妃请安道谢。
以如今她的地位,贵妃接不接见她,其实都未必。
毕竟她已经“落魄”到了这般田地,可以算是无用之人了。
哪怕她的确是对小皇子有点救命之恩,但是指望依靠这恩情,便能长久的安然无恙,着实有点痴心妄想。
毕竟说起救命之恩,太医们对他们救治的更为得力。
所以,凤长歌叫飞鹰递出去的口信,就是希望君墨炎能适当操作一番,确保她能够进宫面见贵妃。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凤长歌便收到了回复,叫她次日可以进宫。
然而,当她收拾齐整,准备出发入宫的时候,刘清婉那边却出事了。
彼时,她刚走到园子门口,却见一群人怒气冲冲的朝着疾风苑而来。
见状,飞鹰顿时冷着脸拦在了她的身前,满脸的警告之色。
那些丫鬟婆子,乃是张氏园子里的人,其中还有几个小厮,乃是凤晋忠的随从。
这明显的来者不善啊!
思及此,凤长歌凉凉的敛起了眸子。
选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张氏还真是想得出来!
出神间,就听为首的王嬷嬷沉声道:“你……你让开!是侯爷叫我们来找大小姐问话的,你一个下人,还想反了不成?”
飞鹰没有说话,甚至连一记正眼都不曾给她。
那王嬷嬷见状,绕开飞鹰就准备上前,刚踏出去一步,便被飞鹰给打出了一丈远,而后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
“哎哟……哎哟……”那王嬷嬷躺在地上哀嚎着,却是吓得其他那准备找茬的同伴,立刻便怂了。
连那些个懂得拳脚功夫,前来撑场的小厮,也不由吞了口口水,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可毕竟任务在身,几人面面相觑,终于推出了一个人来禀明来意。
“大小姐,侯爷派奴婢来传您问话,请您随奴婢去婉馨苑走一趟可好?”这丫鬟出口的声音,还带着颤意,可见是对飞鹰忌惮的很。
“婉馨苑?”凤长歌挑了挑眉,沉声道,“可是刘姨娘出了什么事?”
“奴婢也不甚清楚,还是大小姐亲自去问一问侯爷吧!”那丫鬟说着,朝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闻言,月暖低声道:“小姐,眼下还是进宫要紧!万一误了贵妃娘娘的约,只怕会惹得她不满。”
“我知道。”凤长歌自然知道月暖所说的道理。
只是如今刘清婉忽然有事,必然不会是一件小事。
这件事,甚至都惊动了凤晋忠。
若是处理不好,只怕后患无穷!
思及此,凤长歌淡声道:“眼下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先去婉馨苑看看吧!”
等凤长歌去了婉馨苑的时候,王嬷嬷已经在那哭诉了大半了。
刚一走进院门,就听到王嬷嬷哭嚎道:“还请侯爷,夫人给老奴做主啊!奴婢只是奉命去请大小姐过来而已!”
“王嬷嬷是想让父亲,如何为你做主啊!”凤长歌冷声说着,阔步走了进去。
一同跟在她身后的,还有飞鹰。
一看到飞鹰,王嬷嬷便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壳缩起来。
“怎么不说了?想要父亲如何做主?嗯?”凤长歌冷声道,“打我一顿,还是杀了我啊?”
说着,她猛然抬脚,狠狠的踹到了王嬷嬷的身上。
“嗷——”王嬷嬷哀嚎一声,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飞扑了出去。
这一下着实不轻,她整个人都趴在那里,哎哟哎哟的直叫唤。
一边哀嚎着,王嬷嬷还不忘哭泣道:“侯爷,夫人,救命啊!大小姐要打死奴婢了!”
“长歌,你……”张氏刚一抬手指着凤长歌,便迎上了她那冷然的眼神。
顷刻之间,一股寒流直冲头顶,她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夫人觉得,我打错了她吗?”凤长歌似笑非笑的道。
“王嬷嬷一把年纪,你却纵容手下,对她下这般狠手。长歌,你这着实太过分了!”张氏沉声说着,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打了就打了,那有什么过分的!不过一个下人而已!”凤长歌浑不在意的道,“如今不过是打伤了她,若再敢惹到我,打死都不过分!”
“孽女!”一旁的凤晋忠见状,终是忍无可忍的斥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女儿!真想气死我不成!”
“我为什么变成这样,父亲难道心中没数吗?”凤长歌浑不在意的道,“有娘生,没娘养的,长成什么样也不奇怪!”
“你……竟还学会顶嘴了!混账!”凤晋忠愤声说着,便将手中的茶杯,猛然朝凤长歌丢了过去。
没等杯子碰到凤长歌,她的面前便闪过了一道残影。
待众人回过神来,却见飞鹰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手中稳稳的端着那杯茶水,一滴都不曾洒出来。
众人,“……”
这未免太可怕了点!
尤其是凤晋忠,更是面色一白,看向飞鹰的眼神,便蒙上了一层惧意。
而飞鹰,却像是嫌弃他们不够恐惧似的,抬手便碾碎了手中的茶杯,冷声道:“谁敢伤害小姐,便尤如此杯!”
众人,“……”
“哎呀,你随随便便吓唬他们一下就是了,没伤着手吧?”凤长歌说着,探头观察了一下飞鹰的手心。
确定无事之后,凤长歌这才道:“放心吧!一会儿贵妃娘娘还要召见我,父亲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我做什么的,对吧?”
“你……”凤晋忠咬的牙齿咯吱作响,最终却是愤愤的甩了甩衣袖,重新坐了回去。
见他气的够呛,凤长歌讽笑道:“我幼年丧母,小小年纪又没有判断力,自然旁人怎么教,我便怎么学了!如今变成这样的性子,还得多亏了您身边这位好夫人不是?”
“你……少在那胡乱攀咬!若雪和你同样教养在夫人名下,偏生就是你出落的这般没有出息!”凤晋忠虽然近来同张氏不和,但是毕竟还顾念着侯府的脸面。
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正室夫人,落得个阴险恶毒的名声。
虽然张氏如今的名声的确不怎么样了,可是毕竟她背后还有个有权有势的兄长,表面上的平和,他还必须稳住了。
这也正是张氏犯了诸多大错,他却没有重罚的原因。
“是啊!好奇怪呢!明明同样是由夫人教养的,怎么偏生身为夫人亲生女儿的凤若雪,就培养成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而作为继女的我却捧成了草包?
难道都是同一个爹的孩子,资质差别就这么大吗?我怎么记得,传言之中,我娘也是个文武双全的奇女子?其才艺,比京中的闺秀可是不遑多让呢!”
“那是你母亲怜惜你幼年丧母,不忍对你多加苛责罢了!”凤晋忠强行解释道。
“我母亲早死了!父亲您忘了吗?”凤长歌说这话的时候,正好一阵冷风吹过,顿时激起了房中众人一身的鸡皮疙瘩。
“长歌会对我生此误会,都是我的不是!”张氏闻言,低低的叹道,“事到如今,只是清者自清吧!”
这一番话,倒是将扮乖卖惨学了个透彻。
凤长歌也懒得同她争辩太多,毕竟正事要紧。
思及此,她冷声道:“没错,清者自清!就如同这个婆子,我为何会打她?还不是因为,她说了不该说的话!若是叫有心之人听去,必然会置我们于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