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睿早就醒了,可后来发现自己的兄弟们全都躺下了,所以他觉得自己还是再躺会儿比较安全。
果不其然,温戎温军温庭在温如令的强势之下也不得不服软,接过陈默拿来的纸笔,写了一份赔偿书。
“我们是村子里的闲汉,每天无所事事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知道花丛镇第一大户第一帅哥温如令回来了,所以我们就带着兄弟们准备去要点儿零花钱,村里的陈大山陈大爷和他儿子陈海知道了这件事后见义勇为却被我们不知好歹地拳脚相加打成重伤,正当我们洋洋得意之际,英俊潇洒的温如令和他那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剑眉星目……(此处省略三百词)的徒弟陈默赶了出来,及时制止了我们的兽行,在温如令的谴责下,在陈默公子的劝解以及敦敦教诲之下,我们大彻大悟痛定思痛决定赔偿陈大山陈大爷以及他的儿子陈海身体调理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太屈辱了!实在是太憋屈了!我们是来找茬儿要钱的,怎么最后被打的是我们,赔钱的也是我们?谁是流氓谁是坏蛋你们到底拎不拎得清?我温睿在此发誓:你们不走,我绝不醒来!
“师傅,这么写你觉得还行吗?”陈默贱兮兮地拿着温戎他们写的赔偿书给温如令看,上面每一个参与的打人的都按了手印。
温如令点点头,觉得还行,至于文章里大肆恭维陈默故意淡化他的存在这种小事他是不会在意的,只是觉得回去之后给陈默的修行功课应该提一些难度等级。
“那就赔钱吧。”温如令说道。
于是一群人就开始从兜里掏钱交到温戎的手里,收完之后温戎面色复杂地来到温如令面前,说道:“温少,钱不够……”
这些人本来就在镇子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没有多少钱这也在温如令的意料之中。
“还差多少?”温如令问道。
赔偿里写着身体调养费以及精神损失费合计二十万,而他们十几个人凑完凑尽加起来笼统也就一千八百二十三块六毛……离二十万大概还差二十万……
“怎么还有一毛的?”陈默看着温戎递过来的一毛钱大怒道:“一毛钱拿来做什么?连根棒棒糖都买不到你们也好意思拿出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聚沙成塔积少成多,一毛钱虽然不多,可无数个一毛钱那就很多了,你不能瞧不起一毛钱。”温庭小声嘀咕道,声音也只有他自己能听得见。
“呸!不要!”陈默恶狠狠地把一毛钱塞进温戎手里,说道:“就当我给你的小费吧!”
温戎:“……”
二十万对于这些人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就是把他们杀了卖肉恐怕也卖不出这个价钱……当然最主要是因为没人会买他们的肉,如果是猪肉那还是很值钱的。
“我们再签一份合同吧!”温如令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说道:“我借钱给你们,毕竟我真的很有钱,你们不需要用这种感激地眼光看着我,虽然我心里很感动,可借给你们的钱,你们还是要还的。”
于是又一份借款合同诞生了,这群人需要给温如令打工三年,每年只能领曼城的最低工资标准。
一群小混混哀愁又哀怨,悲伤得不能自己,轻伤的瘸着腿抬着温睿,重伤的相互搀扶着离开,就好像打了败仗的兵,落魄地离开战场。
“师傅,不会有麻烦吗?”将陈大山和陈海扶回去休息之后,陈默突然说道:“我觉得这事儿咱们做得太强势了一些。”
温如令:“……”
现在你知道强势了?之前你让温戎温军温庭夸你三百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强势?
“麻烦肯定会有的。”温如令说道:“不过这事儿我们占理,而且如果处理得当的话,坏事也能变成好事,明天咱们就去温太爷家里坐坐。”
“师傅,我感受到你之前的杀气了,很可怕。”
的确,当看到陈大山被一脚踹得说不出来话,陈海被一群人围着拳脚相加的时候,温如令的眼前又浮现出尸山血海,当时他心中的戾气犹如野草般疯狂生长,甚至在脑海里模拟了超过一百种方式让温戎他们惨死。
但是,现在毕竟和三千年前不一样了啊!
他再也不是那个指点江山的温如令,再也不是那个满手血腥的大将军。
这是一个讲究人人平等的时代,讲究法,杀人很简单,可杀人之后呢?他犯法了,会有巡查通缉他,他会变成人人喊打的杀人犯,他的身份不再干净,他的公司再也开不起来,他再也没有机会去问问那个荆跃马,问问他:你到底是不是楚离。
“想了一些事情,然后想通了。”温如令说道:“这些人不过些小混混,他们做的事情固然让人生气,可你仔细想想这些人也并非人神共愤天理不容,这些人不是好人,所以我打算教他们如何去做一个好人。”
陈默好奇地看了温如令一眼,心想难道自己的师傅以后还真的打算开坛授课不成?那自己到时候岂不是就成了大师兄了?只希望师傅不光收男徒弟,也收些好看的女徒弟,这样自己就能以大师兄的身份,指导师妹们的修行。
花丛镇以温姓为主,而且这里的温姓人都来源于同一个祖先,所以相互之间沾亲带故有些血缘关系,说是同族人也无不可,只是现在再也没有古时候的族群说法,以现在来说顶多算个同乡。
不过在花丛镇还是有位老人家,是温家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老人,邻里之间发生了些摩擦,大多都会去找他说理,而他说的话也大多都真的很有理,所以众人都服他,也让老人在镇里的威望极高。
这位老太爷叫温泰筠,家中也小有产业,虽不及温如令家中之前那般富庶,不过家中人才辈出,儿子辈就不说了,年纪也大了,孙子辈要么经商要么从政从军,而重孙辈的孩子更多,膝下儿孙满堂,比温如令家里的一脉相传热闹太多。
而此时温如令就坐在温泰筠老太爷家中的客厅,只不过客厅里就他一人,杯中的茶水已经饮尽,却没人添茶,更不见主人家出来相见。
温如令安静地坐着,咧嘴笑笑,想道:“看起来老太爷对自己不满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