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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文恒傲然说道:“我知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娶她,只有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的保护她。”

    “天真!”曹崔氏被他的严昱气得脸色发白:“你以为娶了她就没事情了?”

    “有何不可!”曹文恒沉声说道:“我若是不管她,保得出这一时明,却难免之后再被人翻旧账!若是她成了曹家的媳妇,那就不一样了,难不成宫里的贵人因为她来为难曹家不成。”

    “荒谬!你为何不反过来想一想,难道为了她一个人,要将整个曹家都拉下水?你可曾替你父亲想过,可曾替整个曹家想过,曹文恒,你枉为曹家子孙!”

    “可是……”

    “没有可是!”曹崔氏伤心的看着他:“你长大了,自己有主意了,为娘的管不住你了。你自己去同你父亲说去吧。”

    曹崔氏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留下曹文恒独自一人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久久没有起来。

    因为曹文恒今晚的这一番话,母子两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斗争之中,整整十天,曹文恒仿佛和曹崔氏杠上了似的,就这样一直跪在那里,滴水不进,任凭谁来劝都没用。

    曹崔氏仿佛也硬下了一颗心来,向来爱子如命的她,这一次竟然不言不语,甚至将每个来说情的人都赶了出去,其中就包括了得知消息而匆匆赶回来的曹禹。

    直到最后曹文恒再也撑不下昏迷之后,曹崔氏才派人写了信急匆匆地送往京城。

    曹文恒苏醒之后,曹术的回信也到了。信是曹文恒亲自拆开的,他向来严明的父亲在信上说,若是他还像个男人,便不要祸害家族吗,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独自担当起庇护苏云的责任来。

    他在信中承诺,可以保住苏云三年不出任何意外,三年之后,若是曹文恒能够有功名在身,他就答应曹文恒的请求,前去苏家提亲,成全他的一片心意。

    若是三年之后,曹文恒还是如此文不成武不就,那就一切作罢。

    曹文恒看完信之后,即刻就来了精神,药也主动喝了,饭也主动吃了,足足修养了五六天,又恢复了如常的模样。

    曹崔氏也是亲自看过信的,自然知道自家相公与儿子说过什么,她摇了摇头,默默将信收了起来。

    曹文恒修养好之后,做了一个震惊曹家的决定——他要去西北参军。

    曹崔氏是第一个反对的。谁不知道西北是乾朝与西楚的交界之处,因为两国素来不和,大大小小的摩擦一直都有,更兼去岁开始便听闻西楚国内有变,囤积了近二十万的大军在了西北边境,两国之间随时都有开战的可能。

    而曹文恒竟然在这个时候去参军,还选择了如此危险的地方,这让仅有他一个孩子的曹崔氏怎么能够同意。这可是曹家的长子嫡孙,她的命根子!

    然而曹文恒去意已决,他对曹崔氏说道:“父亲既要求我三年内有功名在身,我都想清楚了,我平日里虽也会读书写字,可是最厌烦做那经世学问,不如去军营里呆个几年,若是运气好,有几个战功在身就容易多了。”

    曹崔氏痛哭出声:“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难道你非娶阿云不可。”

    “非娶不可。”曹文恒斩钉截齿的说道,旋即,他有笑了起来,还是那番风流倜傥的模样:“不过她可不知道我的这番心意,若是她知道了,也就无趣了。母亲一定记得替我保守秘密,等我拿了战功回来,也好替你讨个诰命夫人回来。”

    曹崔氏破涕而笑:“诰命夫人自有你父亲替我去争,还轮不到你。”

    不管如何,曹文恒前往西北参军一事,已成定局。

    临出发之前的前一天,他又去了一趟苏云的庄子,这一次,曹崔氏倒是没有阻止,只是等曹文恒去了庄子以后,苏云还是不肯见他。

    景霜将他拦在了院子外头。

    曹文恒知道苏云在打什么主意,也没有生气,只对景霜说道:“你告诉她,我明天就去要西北军营了,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来,她若是还将我当朋友,便来见我最后一面,若是不来,我便一直在这里等她。”

    曹文恒的性子也是倔的,竟然还真的不管不管地站在了苏云的院子外头,任凭那些来往的佃户纷纷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依然一动不动。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春日里的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停,配着滚滚春雷,倒是有几分陡峭寒意。

    苏云站在窗前对着院子里那株在雨水下抖落落英的桃花,怔怔出神,玉盘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生怕打扰到她,只是见她穿着单薄,忍不住还是替她在肩头添了一件外衣,劝慰道:“小姐站在这风口做什么,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身体,若是文婆婆看见了,又要哭晕过去了。”

    苏云紧了紧身上的外衣,低声问道:“他还在外头?”

    这个他指的是谁,玉盘自然清楚,便如实说道:“刚刚景霜去看了一眼,还在外头站着呢,这大雨天,身边的小厮也是死了一样,不知道给他拿件蓑衣或者伞来遮一遮。”

    苏云扯了扯嘴角:“给了他也未必会用,这是做给我看呢。”

    玉盘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的神色,见她并没有什么异样,小声说道:“依我看,小姐出去见他一眼也无妨,反正他明天就要去西北了,昨日曹家才风风光光的办了践行宴,整个清河镇的人都知道呢,做不了假。”

    “我知道。”

    “那小姐为何不去见他?”玉盘忍不住多嘴了两句:“都说西北那边可不太平。听他说要去参军,曹家的太夫人都哭晕了好几次,请了好多大夫。若是在那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小姐以后想见也未必能见着了。”

    玉盘正说着,苏云的警告的视线便落了过来,这才自知失言,连忙闭上了嘴,不声不响地替苏云添了一杯热茶。

    苏云望着杯中袅袅升起的水汽,愣了好一会儿才叹息道:“罢了。见就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