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景霜在一旁又再次充分的发挥了他的毒舌,说着什么戴了也没人看之类的话,可是苏云将他眼底的渴望和期盼看得清清楚楚,捂着嘴偷笑了起来,从礼物堆里抽出了一个盒子,塞到了景霜手里。
“给你的。你可别再说玉盘了,她都要哭了。”
景霜嘴硬道:“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
玉盘气得脸色发白,脚一跺便掀开帘子跑了出去。
苏云努了努嘴:“瞧,可把她气跑了,到时候还不是你得去把她哄回来,不然谁来伺候我。”
景霜低声说道:“这丫头就是气性大,也太没规矩了,小姐还在这里呢,她一个就先使性子了。都是小姐您平时太宠着她了。”
苏云扶着额头,哭笑不得的说道:“她还怪我偏疼你呢。”
景霜握着苏云给的东西,顿时面红耳赤起来,神色局促。
苏云决定不再捉弄他,不然气跑一个玉盘,再羞走一个景霜,就得剩下她和云不忌那个冰碴子面对面了。
“你不打开看看?”她冲景霜笑道。
景霜连忙拆开了礼物,精致的檀木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套做工精细的文房四宝,尤其是那一排白玉为杆的各色狼毫笔,看上去更是价值不菲。
景霜只觉得手都在发烫,惊讶的抬起头看着苏云。
苏云挠了挠脑袋,讪笑道:“你知道你爱临摹碑帖,在清河镇时到底地方贫瘠,平日也买不着这种好东西,今天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它,觉得你肯定喜欢才买下来的。你拿回去试试看,可还顺手。”
景霜的眼睛都红了,他知道苏云对小人总是十分宽厚,却没想到她出去转一圈,竟连他的喜好和缺少的东西都想着了,还替他买了来。
他从小打到都生活在父亲的打骂之下,更是在连理巷中被百般折磨,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逃离那种非人的地方,甚至还能够读书写字。
而这一切,都是苏云带给他的。
“谢谢。”他喃喃说道,声音小得像蚊子一般。
说完这话,他便再也不敢看苏云一眼,抱起桌上的盒子就匆匆冲了出去,可把苏云给无奈得,站在空荡荡的厢房里无语凝噎。
这一个个的,是患上了“一言不合往外冲”综合症吗?
倒是云不忌一直站在门外,冷静的看着这一切,冷声说道:“你倒是挺会收买人心。”
“我这叫关怀体贴,你懂个屁啊。”苏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嘴。
见云不忌又不搭理她了,眼珠一转,悄悄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塞到了云不忌手里,颇有些讨好的说道:“呐,你也有份。既然说我收买人心,那我收买你可不可以?”
她那样小小的一只,红润如同花瓣的嘴唇撒娇的时候才会嘟起来,乌黑圆润的眼睛总是水汪汪的,想藏着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小脸蛋粉嫩嫩的,看上漂亮又精致,像某种易碎的容器那般脆弱,谁又能忍心拒绝这样的她冲着自己耍赖又撒娇的模样呢?
云不忌抱在胸前的手,不由自主的轻轻搓了搓,眼睑垂了下来,遮去了里面复杂的神色,然后默不做声地将那个小盒子随手塞进了衣襟之内。
苏云扁了扁嘴,期盼的看着他:“你不打开看看吗?”
云不忌不自在移开了视线,轻咳了一声:“回房间再看。”
苏云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失望的神色,云不忌鬼使神差一般又将那个盒子取了出来,当着她的面打开来。
精致的木盒做工精巧,只是打开以后,里面又是一个小一点的盒子,云不忌抬了抬眉头,接着打开了里面的盒子,一层又一层,这么小的木盒里面竟然套了不下二十个小巧的木盒,当他拆到最后一个的时候,竟然只有指甲盖大小,然而礼物依然不见踪影。
云不忌顿感不妙,抬起头来,却见苏云扬起了一脸灿烂的笑容,上面写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神色。
“被骗到了吧?哈哈……”她捧着脸,得意洋洋的大声笑了起来。
云不忌脸色瞬间黑了下去,额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这个小丫头,存心耍自己玩呢!
他纵横霸星这么多年,哪怕是最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不敢跟他开这种玩笑,只有这个小丫头,似乎总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来挑衅他。
而更让云不忌烦闷的是,哪怕明知道自己被耍了一把,他却依然没有办法对她发火,她灿烂的笑容仿佛具有魔力一般迷惑了自己的心智,使得自己只想对她百般纵容。
他叹了一口气,冷声说道:“所以他们都有礼物,唯独我没有?你甚至还用这种东西来骗我?”
苏云一怔,看着他怀里那层层叠叠的小木盒,不禁有些内疚起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对……对不起嘛。可是这也是礼物啊,我想了很久才想到送这个给你。”
云不忌冷笑了一声,就在苏云以为他终于要发脾气了的时候,他却将那些盒子又重新一层一层的套好,默不做声的收回了袖子里头,手臂缓缓抬了起来。
使了坏的苏云以为自己要挨打了,反射性的双手抱头,准备随时逃窜,云不忌却没有揍她,大手缓缓地落在了她的头顶,揉乱了她的发髻。
“多谢。”他说道。
苏云望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出神,是她的错觉吗?云不忌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冰冰的,只是里面似乎有一股淡淡的暖意,而且他揉自己的头的感觉,让她一瞬间有了触电的感觉,身体和心里都麻麻痒痒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脸颊突然变得通红,几乎是又羞又气地捧住自己的脸,喃喃自语:“清醒点啊苏云,对方可是个大魔王!不是什么男朋友。”
可是真的好苏哦,超级有男神范儿。
苏云呜咽了一声,对自己有些无语凝噎了。
消气了的玉盘从隔壁厢房里走出来,正好见到苏云独自一人鬓发散乱得站在走廊上捧着脸,被吓了好大一跳,惊声喊道:“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生病,触电而已。”
苏云丢下这么一句话,脚步虚浮的回了房间,留下玉盘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触电?触电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