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霖和苏敏也有幸观摩了一番苏云的画作,此时他们尚且不知这个被张显庭老先生以及曹术大为称赞的女子就是被他们的母亲和长辈赶出去的苏家七小姐苏云,只当还是哪位名家贵女,也附和着称赞了几句。
一转头,苏敏却嫉妒的抓紧了手里的帕子,和自己的贴身丫鬟抱怨道:“我道是什么惊世之作,不过就是小孩子随手涂画的水平,我看这云阳馆的论学也不过如此,都是一群捧高踩低的人。”
“嘘,小姐可不能说这种话。”丫鬟急忙阻止了她。
苏敏哼了一声,不屑地抱紧了怀中的琴。若是等一会儿这酒停在了她的身边,她一定要好好表现一番,也好引起这满座的世家子的注意。
她偷偷瞥了一些左右所坐的那些学子一眼,一想到这些人之中之中的某一个,很有可能成为她未来的夫婿,就忍不住满面绯红。
论学还在持续进行着,因着有曹术和陈攸在,各位学子更是拿出了看家的本事,一时之间倒也热闹非凡。
文岚却没有参与进去,眼见今天的曲水流觞已到了为了尾声,苏云却迟迟未来,他开始忍不住担心是否路上遇见了什么意外。
同样担心的还有曹术,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呢?不是说了要来参加这次论学吗?竟然到现在都还没到!要是传了出去,少不得说他堂堂工部尚书,竟然教子不严,才让曹文恒如此荒诞不羁。
曹术这么想着,脸色就有点难看了。
苏云和曹文恒倒是没有遇见什么意外,唯一的意外就是——他俩在书馆门外遇见了。
此时正大眼瞪小眼的站在原地斗鸡眼呢。
一路乘轿上来的曹文恒先是嘲笑了一番气喘吁吁的苏云,然后率先发难:“我不是差信使给你送了信?让你等我一等?”
苏云翻了个白眼:“我等你做什么?你是谁啊?凭什么等你啊?自己腿短赶不了路还是怎样?叫我等你。”
曹文恒额角一阵抽搐,几月未见,这个小丫头怎么越发伶牙俐齿了?
“你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若不是我母亲担忧你的安危,你以为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曹文恒反击道,全然忘了自己是听说她也要来论学才急忙跟着来的。
“曹夫人自是好心肠,怎么生出你这个讨人厌的儿子。”苏云嫌恶道,扶着荒原的手,勉强遮掩自己瑟瑟发抖的腿,恨不得立刻摆脱这个家伙,赶紧找个地方休息。
干!这几千台阶,真的爬死她了!
但是曹文恒偏偏不如她的意,见她要走,晃身就拦住了她的去路:“你为甚不来找我了?”
苏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我找你做什么?”
“你……”曹文恒气急,一双凤眸里尽是冷光。
这个小丫头怎么回事?明明之前还赠他诗,又多次和他母亲来往,难道不是因为他?
景霜看不下去了,默默地站到了苏云的身旁,低声提醒她:“小姐,此刻论学恐怕早已开始,若是再不进去,就要耽误时间了。恐怕失礼。”
苏云也懒得和曹文恒废话,径直就要往前走,曹文恒连忙追了上去,荒原大手一栏,比曹文恒高了一截的身躯挡住了他的去路。
曹文恒见他异于中原人的面孔轮廓,又猛然瞧见了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当即一愣,这是羌奴?这丫头没事弄两个羌奴在身旁干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荒原却早已护着苏云进了云阳馆。
曹文恒也不好耽误,后脚立刻跟了上去。
今天的论学确实已经快结束了,张显庭正在考校着各位学子的诗词,和曹术一一评点着,依次分出了优等和劣等出来,得了优等的学子都是忍不住面露喜色,那些劣等的学子也有些颓唐,其中,有几个不服气的学子起哄让文岚也现场做一首诗来让他们见识见识。
文岚此时正在为苏云忧心,哪有什么心思做诗,但是面上却不显,只说自己才疏学浅难登大雅之堂推辞着。
苏霖在一旁听着,不禁笑了起来:“思远兄如此推辞,该不会也知道自己虚得其名吧?”
在座的学子其实大多见识过文岚的才学的,更何况他是张显庭的关门弟子,完全没必要像他们一样在这论学之上表现自己。
苏霖的话一说出口,看到大家的神色,便知道是自己惹人笑话了,但是他平时在苏家耀武扬威惯了,又怎么肯为自己的错误道歉,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大家今天都在此论学,无不各展所爱上书屋子,难道不更应该以身士卒?”
文岚早就认出了他是苏家的人,当下眼神一冷,正欲发作,远远地却传来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在此论学?我还以为你们是再次聚众饮酒?看来,倒是我来错地方了?”
大家被这倒声音吸引住了注意力,纷纷望了过去。
苏云正在荒原的搀扶下缓缓而来。
因她是亲自爬山上来的,路途遥远又耗费体力,早就热得将厚厚的棉袄脱了去,只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水色缂丝袄子,并同色织锦长裙,乌黑的长发只在头顶简单的束了个小花冠便垂落了下来,衬着一张洁白如玉的脸庞,眉黑如墨,长睫似羽,山顶的风缓缓吹过,她的衣裙并长发便在风中微微飘动着。
再兼之她的左边站着的,是同样艳丽无双的景霜,而右边则是高大威武,浑身散发出一股杀气的羌族人——荒原。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山神显灵,让这个如珠似玉的小姑娘前来赐福了。
饶是在常年在京城之中见多了诸多世族贵女的曹术,此刻也不由得感叹一声,这位陌生的小小姐,竟是难得的好样貌,好气质。
曹禹倒是“咦”了一声,俯身对陈攸说道:“这就是苏家那位丫头。”
陈攸还有些不明所以:“什么苏家?”
“你路上找人讨过火锅吃,竟忘记了?”
陈攸面上一僵:“原来竟是她?我竟向一个黄毛丫头讨吃的,真是丢脸!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