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轻嗤:“再讨厌也是你。”
“不是!”陆晅气急败坏纠正。
她散漫应着:“哦。”
她总架出这副故意气他惹他的坏样, 按理来说他得掉头就走,罚罚她。可眼下这张小脸又白又嫩, 像初放的花, 陆晅心旌神驰,单手扣住她面颊, 亲了亲她额头。
陆晅放开她。
同时也移开眼, 在克制, 意图摁灭那些的星火,绪变得丰盈顺和。她曾坚定以为金是聚敛,水是涌流,金石坚固,浪涛翻腾,她藏身其中,就能百折不摧,却没想过能销金为水,介质自通,互益平衡,这种柔软在不卑不亢悄声漫淌。
可她怕一出声就要被师父的吐沫星子淹死。
有所失,有所得。可不就是世间守恒。
可为什么她要被责备至此?是她错了?
“真的是我堕落了吗?”玄微百思不解地掩住脸,她委屈又迷茫。
有泪水从她指缝深处,滴到她腿面。
玄武瞥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摸她头发:“是你有了选择。”
“你选了人间,天就会听见。你也别怪天,是你一步步走进自己的命数里。”
玄微用力揩掉泪水,两眼水灵灵地望向玄武:“师父,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选?”
“我不是你,你不用问我,”玄武起身送客:“你可以回去了。”
——
玄微闷闷不乐了一下午。
直到陆晅回来,她也恹恹蜷腿靠坐沙发里,像淋了雨耷拉在那的小芽。
“怎么了,”她瞒不住情绪,陆晅只看一眼就能察觉,他放下包,跑去她身前:“谁又惹你了?”
玄微抽鼻子:“我被我师父骂了。”
“你师父?”陆晅回身看门,皱眉:“你师父来过家里?”
玄微摇头:“不是,是我去找他。”
“他来杭城了?”陆晅忽然有种要见家长的紧张。
“在金陵。”
他松口气:“哦,”又一下提声:“你去过金陵?就今天下午?往返来回?”
玄微点了下头。
“牛逼。”
他的反应,很像那种女生哭诉烧到39度结果对方却回句666的弱智直男。
玄微登时气血上涌,用手死命推他:“就是你害的!”
陆晅本来蹲着,一下被她怼到地板上,索性坐着不动,任她发泄:“你跟我说说。”
“他说我没长进。”
“瞎说。”
“说我没收获。”
“怎么没收获,我不是收获?”
“说我成不了仙。”
“你现在很好啊,完美,”陆晅扶住她肩膀:“我本来就配不上你,你还要让我多自卑?”
玄微瘪瘪嘴,又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没那么想飞升,一直都这样想,神仙也很压抑。”
陆晅绞尽脑汁安慰:“对,我估计就跟我们人间公务员一样,真不是有意思的工作。”
玄微没听明白,但面色放晴一些,她也说了一下午的所思所想:“我也想回许愿池,老封闭在家里好浪费我才能啊。”
陆晅:“又要走?”这龟崽子,怎么一天是一出,他都快被弄出心肌梗塞。
“我也想上班,跟你一样。”
男人必须确认:“晚上也跟我一样,会回家的吧?”
“当然,不然我吃什么?”
“行,”他放下心来:“可以,完全ok。”
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全力支持,只要别离开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