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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枚硬币

    玄微记下这个名字,作别貔貅后,她又拐去附近小巷吃了两碗面条,一碗兰州拉面,一碗是炒刀削。

    摸了摸总算不那么空荡的小肚子,玄微取出其他几枚金币细看。

    确如貔貅所言,上面都有微小但清晰的“王”姓字样,隶书体,印章款式,嵌在金子中间既醒目又古雅,持有者的不俗品味可见一斑。

    玄微将它们妥善放好,对未来有了更多憧憬,这些小小金币,现下虽说只值千元,可百年之后难保不是震惊藏品界的百万大佬。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跟它耗,等它升值。

    蹦跶着回了寺,玄微心中有股子久违的满足。

    ——

    斗转星移,陆晅恢复独居生活已经快一个月,光阴如流沙,总能冲刷掩埋许多突兀的痕迹,意外的经历。

    虽然偶尔还会想起那个独特的女孩,但对陆晅而言,已经没了那些期望与她再有交集的执念。

    而且到年底了,圣诞元旦接踵而至,游戏里活动,谁家出了这种孩子不着急?

    临睡前,陆晅查了查最近三个月监控,发现玄微每周二都会走那个偏门出去,并且在同一时段。

    他看了眼日历,明天刚好是星期二,平安夜。

    陆晅关机上床,并往微信群里发了条短消息,说明天请半天假。

    不料组员都还没睡,依旧奋战在头秃第一线,大家都在群里呜呼哀嚎:别啊组长——你走半天,我们要死半年——

    陆晅只回:家里有事。

    他要去找玄微去问些话,有关王天琦的,还有她自己的。

    翌日,陆晅提早吃了午餐,十二点就到偏门外等着。

    再访灵缘寺,陆晅已经驾轻就熟,事不过三,他真希望,这次过后,他就能完全放下,不再多管闲事了。

    午后日光毫无力度,周遭依旧清冷,他敛目,拨开袖口,看了眼腕表。

    再抬眉,陆晅眼光一顿,瞳中那个粉色身影,已经跨越门槛,冲他这边轻快跑来。

    男人戴了灰色口罩,玄微并未多留意。

    刚要路过,耳畔忽的传来一道冷飒嗓音,叫着她名字:“玄微。”

    玄微站定,错愕回眸,辨别着这位不速之客。

    他只露出一双漆黑眼睛,但玄微还是马上认出来了,她难掩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陆晅摘下口罩,他唇形薄削,棱角并不明显,有点淡漠无求的味道:“我不能来吗?”

    他环视一圈:“这是公共场所。”

    一月不见,凡人愈发猖狂,玄微勒拳,勉力逼出甜甜微笑:“那请问陆哥哥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他从大衣兜里取出一张照片,直接说明来意:“认识他吗?”

    玄微去看,眼底微微一震。

    但等她再扬起脸时,已自如切换成困惑神态,她咬着拇指尖,又细细瞧了眼:“嗯……不认识,他是谁啊?”

    陆晅不带情绪地弯了弯嘴角:“你为什么拿他东西?”

    玄微矢口否认:“我拿他什么了?”

    陆晅问:“为什么要偷钱?”

    玄微气息急促了几分:“我没有——你可不要平白无故冤枉人啊。”

    证据都摆到眼前,她还在狡赖,陆晅气不打一处来,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种性子?

    他特地放下半天工作,单独来找她,是念及旧情,想给她留些面子,希望她能跟自己坦白。

    却没想到她死鸭子嘴硬,完全不把偷窃行径放在心上,不以之为耻,反而死不承认。

    陆晅越想越恼,瞄到她挎着的那只从不离身的小布袋子,手一伸,就将它拽了下来。

    “你干什么!”如同蛇被击到七寸,玄微开始慌乱,急急要抢。

    陆晅举高手臂,面色愈加冷峻:“是这个吗?偷的钱是不是都放在里面?”

    玄微身形有限,跳了几下依旧够不着。她知道此处有监控,不敢施法制他,只能拉扯他手臂,骂骂咧咧:“你还给我!你娘舅爷爷的,还给我——你有毛病吗?这是我私人物品!你这样跟抢劫有什么区别?凭什么一口咬定我偷东西,我看你才更像强盗!”

    陆晅岿然不动,被她拉得烦了,他终于垂下手,但也没交给玄微,而是将那只布包倒置。

    “你也一起看看,看看你都偷了些什么东西。”他想抖下她那些赃物。

    “别,”话音未落——

    哗啦啦啦——

    袋子里忽然掉出大把金银珠宝,钱币尤多,其中不乏一只玉石瓶子,骨碌碌滚了好远。

    陆晅愣住了。

    玄微也不动了。

    空气凝固。

    玄微反应过来,眼眶红了一圈,一把夺回:“给我!”

    她蹲下身子,开始把这些东西往布袋里扒。她整个人近乎跪趴在地上,用上体死死护住那些东西,怕被更多人看见,像只竭力刨土找骨头的可怜小犬。

    发生了……什么。

    陆晅垂眸看了看手,他回忆着那只布袋子,也就巴掌大小,几乎没有重量。

    眼下,玄微还拼命收拾着满地金玉,陆晅有些懵,跟着蹲下身,想帮她一把。

    玄微打开他手:“别碰!”

    想了想又拽住他胳膊,把他拉近一些,狠声威胁:“给我挡好!不然要了你的命!”

    陆晅哪还有思考余地,顺着她,陪她遮住地面的东西。

    他小幅度活动指节,女孩刚才力气极大,敲得他手背生疼,所以,这一定不是梦,可如果不是做梦,那一定是他的世界观在坍塌。

    男人忘了要怎么动,仍蹲在那里,有些恍惚。等玄微处理好一地残局,爱惜抚摸着她的小包时,他才找回一些知觉。

    他重新打量起少女面庞,她无疑是熟悉的,可又那么陌生。

    他发现,他对她的了解又回到,山风拂面,他吸了下鼻子,尽可能轻地问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